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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欺天了(1 / 2)


第92章 欺天了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浙江。慕秋坐在巡抚衙门后堂,面前摊著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大明律》。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爆竹响——今天是除夕,杭州城里家家户户都在过年。

海瑞和谭纶刚来过,送了两条鱼干和一坛桑葚酒,朱七带着几个锦衣卫在门口贴春联,贴完还歪著头端详了半天。

青莲在院子里的炭炉上架了只陶罐正在炖鸡汤,白荷蹲在旁边往炉膛里添柴,如烟把洗好的青菜搁在砧板上,老仆搬了张梯子往廊下挂了两盏红灯笼。

直播间里的观众已经看了好几天慕秋研究大明律的日常,弹幕也少了很多。

慕秋靠在躺椅上,左手捧著《大明律》,右手端著杯热茶,青莲在旁边替他剥橘子,一瓣一瓣递到他嘴里。

他翻到“诈伪律”这一卷,忽然坐起来,把橘子核吐在手帕上,指著其中一页招呼海瑞过来一起看。

他看大明律看得津津有味,弹幕里偶尔飘过几句调侃:

“慕局长过年还这么卷”

“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

“慕局长要考律师资格证了是吧”。

但他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浙江这段清闲日子,快要到头了。

京城那边的风暴,迟早会刮到他的头上。

等风暴刮到的时候,他不能毫无准备地进京,而大明律就是他在这个副本里能找到的最好的武器。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能不能在大明律里找到一条律法,把严党整个掀翻?

他翻到“官员受财”这一卷,又翻到“诬告”这一卷,手指在几行字上停下来,若有所思。

这个年过得平淡而又充实,但慕秋不知道的是,京城那场风暴的第一道雷已经劈下来了。

严党摊了牌,清流党被逼到墙角,嘉靖还在闭关什么都不知道,而陈洪已经在精舍门口等著了。

等著一个把吕芳踩在脚下、把裕王拖下水的机会。这个除夕夜,紫禁城里没有爆竹声,只有刀光剑影。

正月初七,寅时三刻。紫禁城里还笼罩在破晓前的深蓝色天光中,精舍门上的铜铃忽然响了——嘉靖出关了。

这铜铃声在宫巷里传得很远,司礼监值房里正在打盹的小太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内阁值房里彻夜未眠的徐阶也听见了。

所有人都在等这一刻,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这一刻到来。

今天正好是陈洪当值。他早早就候在精舍门口,听见铜铃响便推门进去。

精舍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檀香味,嘉靖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眼微闭,面色红润——也不知道是闭关修炼真有成效,还是那两颗丹药的药劲还没过去。

陈洪小心翼翼地备好刚砍下来的松木盆,注入滚烫的热水,松脂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嘉靖把脚伸进木盆里,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极轻极舒适的叹息。

二十一天没洗的脚泡在热水里,那股松香味和脚臭味混在一起,就是嘉靖最喜欢的味道。

陈洪跪在旁边,先用热毛巾给他敷上双手,又起身拿起严嵩的奏疏,准备开始汇报。

嘉靖闭着眼泡着脚,忽然开口:“前几日,不给朕上贺表的那些人——查清楚了吗?”

陈洪手里正拿着那份奏疏,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躬身回答:

“回主子万岁爷,都查清楚了。一共是二十三份贺表没有呈上来,全是严阁老那边的人。这是名单——”

他从袖子里掏出名册要往上递。

嘉靖连眼皮都没抬,他泡在松木盆里的脚轻轻晃了晃,水花溅在盆沿上:“谁的条陈?”

陈洪翻开奏疏:“回主子万岁爷,严嵩严阁老的奏疏。”

画面定格在一个极其荒诞的瞬间:嘉靖瘫在太师椅上,两只脚泡在松木盆里,两只手都裹着热毛巾,整个人像一尊被蒸汽笼罩的泥塑。

陈洪捧著奏疏直愣愣地站在旁边,等主子伸手来接。

嘉靖瞟了他一眼。陈洪没反应。嘉靖又瞟了他一眼。

陈洪还是没反应——他在吕芳手下当了这么多年秉笔太监,从来都是吕芳给皇上递奏疏,他陈洪只管在旁边站着伺候笔墨。

此刻手里拿着奏疏,脑子却转不过弯来——皇上手裹着毛巾呢,怎么接?

嘉靖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把双手从毛巾里抽出来,一把扯过陈洪手里的奏疏,甩掉手上残余的热气,展开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纸面上飞速扫过,脸色从平静变成铁青,从铁青变成涨红,最后把奏疏狠狠摔在地上,嗓门大得连精舍外面的小太监都吓得跪了下去。

“欺天了!!”

陈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著金砖,一句话也不敢说。

严嵩这道奏疏写得很直白——血经不是张三丰写的,是沈一石临死前用自己的血抄的。

沈一石把血经交给了高翰文,高翰文身边的妓女芸娘把血经交给了张居正,张居正通过裕王府呈给了皇上。

整个事件从头到尾就是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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