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流党的人,也不能是严党的人,只能是自己的亲信。
只有把浙江攥在手里,进京之后才有根基和徐阶抗衡。
他心里已经有了几个备选,但最终还得等面圣之后探探皇帝的口风。
正月十六,车队悄无声息地进了京师。没有仪仗,没有鼓乐,只有十几口沉甸甸的箱子排成一列,被锦衣卫押著穿过崇文门。
守城的兵士看见朱七的腰牌,二话没说就放了行。
慕秋掀开轿帘一角往外看,京师的街道比杭州宽得多,石板路扫得干干净净,两边的铺子都还贴著春联,有些门口挂著红灯笼,元宵刚过,年味还没散尽。
街上偶尔有百姓搓着手缩著脖子路过,看见锦衣卫的车队便远远躲开,没有人知道这队人马是从浙江来的,更没有人知道轿子里坐的就是即将上任的户部尚书。
慕秋放下轿帘,心想严嵩和徐阶应该还不知道他已经到了——他们正斗得你死我活,谁也顾不上城门外的动静。
慕秋刚到驿馆还没坐稳,连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喝,吕芳就亲自来了。
他穿着半旧的布衣,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进门便拱手笑道:
“赵大人一路辛苦。主子听说赵大人到了京师,特意让奴婢来请——请赵大人即刻去精舍见驾。”
慕秋心里一紧。这么快。他放下刚端起的茶盏,整了整官袍,跟着吕芳穿过宫巷朝精舍走去。
这是他第一次看紫禁城——不是作为外放巡抚回来述职,而是作为即将上任的户部尚书来面圣。
之前只是在电视剧里看过宫里的样子,真正踩在金砖上才知道什么叫天家威仪。
宫巷幽深,朱红色的宫墙夹着窄窄的甬道,头顶是一线铅灰色的天空。
宫人们见到吕芳便低头避让,偶尔有太监远远地朝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就是赵贞吉?那个在浙江搞桑基鱼塘、送万民伞、一年给皇上交了一百五十万两白银的赵贞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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