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她说那不是征服,不是掠夺,是创造,是自足,是把家建在任何想去的地方。
烁记住了这句话。
在提醒她防御的时候,也提醒她不要忘记最初的信念。
她低下头,沉默良久。
然后抬起头,目光比之前更加清明。
“陛下。”她说,“防御必须做。但烁说得对,种子比盾牌更重要。”
她转向窗外,看向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如果地球真的守不住……我们要确保,人类不会像深蓝族那样,只剩下最后一个幸存者。”
是日午后,林晚夕回到蛊泉司。
她没有休息。桌案上已经堆满了新的文件——钦天监持续传来的最新观测数据、萧玥截获的各国反应汇总、格物院各实验室提交的技术能力清单。
她一份份翻阅,在空白处批注,在关键处勾画。墨尘坐在她身侧,帮她整理文件,偶尔递上一杯热茶。两人没有说话,但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让这间堆满文件的屋子,比任何地方都更像家。
傍晚时分,萧玥推门而入。
她的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加密电报,面色凝重。
“刚刚截获的。”她将电报放在林晚夕面前,“英格伦枢密院的内部通讯。卡文迪许博士的评估报告,传回伦敦后,被抄送给了海军部、陆军部、殖民地部、以及……”
她顿了顿。
“以及女王陛下本人。”
林晚夕拿起电报,快速扫过。
卡文迪许的报告写得很长,但核心结论只有几句话:
“火星异常已获欧洲各大天文台确认,非观测误差,非自然现象,极可能为外星文明活动迹象。该文明能在三日内完成从抵达到建设的过程,技术等级远高于人类。不列颠若单独应对,胜算为零。建议立即启动以下三项工作:一、联合欧洲所有强国,建立共同情报共享机制;二、秘密接触西凉,评估其技术体系在防御中的潜在价值;三、制定本土防御计划,包括但不限于沿海炮台强化、舰队集结、平民疏散预案。”
报告末尾,卡文迪许博士加了一段私人附言:
“臣从事科学研究五十年,从未相信过神话与传说。但今夜,臣站在格林尼治天文台的望远镜前,看着火星表面那道移动的阴影,忽然想起小时候祖母讲的寓言:狼来了的时候,牧羊人不会问狼从哪里来,只会问——我的羊圈够不够坚固。
不列颠的羊圈,不够坚固。
整个欧洲的羊圈,都不够坚固。
我们唯一的机会,是赶在狼群到来之前,把所有的羊圈连成一片。
西凉人已经造出了我们看不懂的羊圈。或许,该去问问他们怎么造的。”
林晚夕放下电报,沉默良久。
“卡文迪许博士,”她缓缓道,“比我们想象的更有远见。”
“他是在为英格伦谋利益。”萧玥说。
“当然。”林晚夕点头,“但他也在为人类谋出路。这两者,有时候可以并行不悖。”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博览会园区的大部分灯光已经熄灭,只剩几盏值班照明的孤灯,在秋夜的风中微微摇曳。但九尾凤凰雕塑顶部的星核光源,依然静静燃烧着。
那盏人造的恒星。
那颗文明的种子。
林晚夕凝视着那束光,久久无言。
良久,她转过身。
“萧统领,请帮我约见法兰西使团。明天上午。”
“法兰西?”萧玥微怔,“不是英格伦?”
“英格伦还在评估。”林晚夕说,“法兰西已经选择了合作。在风暴到来之前,我们需要更多的同行者。”
她顿了顿。
“另外,请格物院首席们明日午后到蛊泉司开会。议题只有一个——”
她看向墨尘。
墨尘替她说完:“怎么把羊圈,连成一片。”
是夜,林晚夕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紫色的荒原上。天空是深紫色的,云层是浅紫色的,脚下的土壤是紫黑色的,每一步踏上去,都发出诡异的嘶嘶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底蠕动。
远处,一道巨大的阴影正在移动。
那阴影的形状不规则,边缘参差如同锯齿。但它移动的方向是确定的——朝着她,朝着这片荒原的中心,朝着那颗垂死的恒星。
她想跑,但脚下生根。
阴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抵达她面前时,她看清了——
那不是阴影。
那是无数个体组成的集群。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清晰的眼耳口鼻,只有不断蠕动、分裂、重组的躯体,如同活着的泥沼。它们涌过的地方,紫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灰白。
它们吞噬颜色。
它们吞噬生命。
它们吞噬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然后把剩余的部分改造成适合它们生存的模样。
它们不是来征服的。
它们是来吃的。
林晚夕猛地惊醒。
窗外天色微明,晨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她躺在自己的寝居里,身上盖着薄被,额角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