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接下来几天,辛苦你一下,和考察组的同志加加班,把最终的建议方案拿出来。”
“一定要做得细致、扎实,滴水不漏。”
“放心吧省长,保证完成任务。” 顾明远郑重道。
“走,陪我去文钢看看。” 赵安邦道。
“光听汇报不行,得亲眼去看看,心里才有底。”
一行人上车,直奔文钢而去。
车子驶进文钢厂区,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铁锈和煤灰混合的味道。
偌大的厂区,冷冷清清,很多车间都锁着门,窗户玻璃碎了也没人修。
路边的荒草长了半人高,看得人心酸。
赵安邦落车,看着眼前的景象,久久没有说话。
他早就知道文钢困难,可亲眼看到,还是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这就是汉江省曾经的工业摇篮?
就是这样一个为全省发展立下汗马功劳的大企业,居然破败成了这个样子。
“赵省长,这边请。” 文钢厂长连忙迎上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赵安邦没理他,径直走向最近的一个车间。
车间大门锁着,通过破窗户往里看,巨大的炼钢设备上布满了铁锈,静静地立在那里,象一堆废铁。
“开工率有多少?” 赵安邦沉声问道。
厂长支支吾吾:“回……回省长,大概……大概四成吧……最近市场不好,订单少……”
“四成?” 赵安邦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锐利。
“我看四成都不到吧?顾明远同志之前查的,开工率不到三成,欠薪三个月,是不是真的?”
厂长脸一白,低下头不敢说话。
赵安邦没再追问,转身走向职工生活区。
生活区都是老旧的平房,墙皮脱落,电线乱拉。
路边坐着几个下岗工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愁眉苦脸地抽着烟。
看到赵安邦一行人过来,他们都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麻木和好奇。
赵安邦走过去,在一个老工人身边蹲下,笑着问道:“老师傅,今年多大了?在厂里干多少年了?”
老工人看了看他,吧嗒了一口烟:“五十六了,干了三十四年。”
“现在工资还能发出来吗?” 赵安邦又问。
老工人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发啥啊,都欠三个月了,儿子还在上大学,等着钱交学费呢。”
“没办法,只能出来摆个修车摊,凑活过日子。”
“没想过出去找点别的活干?”
“年纪大了,除了炼钢啥也不会,谁要啊。” 老工人叹了口气。
“都说要改革,改来改去,我们工人的日子越来越难,也不知道,这厂子还能不能好起来……”
赵安邦看着老工人脸上的皱纹和沧桑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
他站起身,郑重地说道:“老师傅,你放心,厂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改革就是为了让企业活过来,让大家都能重新上岗,过上好日子。再给我们一点时间,一定能做到。”
老工人看着他,眼神里有几分怀疑,也有几分期待,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离开生活区,赵安邦的脸色很沉重。
“看到了吧,华北同志口中的稳定,就是这个样子。” 赵安邦对石亚南和顾明远道。
“工人们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这样的稳定,有什么意义?”
石亚南也叹了口气:“是啊,所以改革再难,也得推下去,不然,对不起这些工人。”
顾明远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更加坚定了心里的想法。
无论阻力多大,这场改革都必须成功。
为了这些期盼好日子的老百姓,也为了文山的未来。
接下来的日子,文山彻底成了全省的焦点。
省委两大副书记坐镇,考察组连轴转地考察谈话,改革派和保守派暗中角力,整个文山官场都笼罩在一种紧张又微妙的气氛里。
干部们人人自危,又各怀心思。
保守派的干部,天天围着马达转,想方设法见于华北,想让于书记给自己撑腰。
不少人还联名写了信,说什么老干部是文山的财富,不能一换了之,这些信被送到于华北的案头。
改革派的干部,或者那些被压制多年、想干事的干部,则悄悄找考察组反映情况,给石亚南、给顾明远递材料,盼着省里真的能大刀阔斧地调整,换一片天。
还有一大批中间派,夹在中间观望,两边都不得罪,静等着最后结果出来,再决定站哪边。
于华北也没闲着。
他天天找文山的老干部谈话,开座谈会,反复强调稳定、保护干部积极性、循序渐进搞改革,给保守派们打气。
他还专门给裴一弘打了个电话,汇报文山的 “不稳定因素”,说考察组动作太大,干部群众意见很大,建议调整方案一定要慎重,不能冒进。
赵安邦也同样动作频频。
他带着省改革办的人,天天泡在基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