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点了点头:“那你吃完饭就去吧,今天天冷,多穿一件。”
顾明远笑了笑,低头继续吃早饭。面包烤得恰到好处,外酥里软,鸡蛋煎得边缘微焦、中间流黄,是他一贯喜欢的口感。
他吃完最后一口,把盘子收进厨房水槽里,然后回卧室换了一件厚一点的毛衣,又套上外套,拎起公文包走到玄关换鞋。
钟小艾跟过来,递给他一条围巾:“外面风大,系上。”
顾明远接过来,在脖子上绕了一圈,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走了。”
“路上小心。”
七点四十分,顾明远的车驶入了宁川市委市政府大院。
冬天的早晨院子里的车不多,保安看到他,远远地就升起了栏杆。
他停好车,拎着公文包走进办公楼,走廊里已经有几个早到的同事,看到他纷纷点头打招呼:“顾市长早。”
“早。”顾明远笑着回应,脚步没有停,径直上了四楼,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他放下公文包,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先没有急着处理文档,而是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钱惠人办公室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钱惠人的秘书,声音带着早晨特有的清亮:“您好,市长办公室。”
“我是顾明远,钱市长今天上午有空吗?我想过去汇报一下国企集成的执行方案。”
秘书那边翻了一下日程表:“顾市长,钱市长上午九点半有个短会,十点左右应该有空,您看十点方便吗?”
“方便,那我十点过去。”
挂了电话,顾明远放下话筒,在椅背上靠了一会儿。
他心里有些紧张,但这种紧张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重视。
他重视钱惠人这个搭档,重视这两年多来两人之间创建起来的那种默契和信任。
八点半到九点半,他处理了几份文档,又给发改委那边打了一个电话,确认了一下首批集成企业的资产评估进度。
对面的人说评估报告已经出来了,下午就能送到他办公室。他挂了电话,心里踏实了一些。
十点整,他准时出现在钱惠人办公室门口。
他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钱惠人熟悉的声音:“进来。”
顾明远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的暖气很足,窗外的阳光通过半开的百叶窗洒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排细长的光影。
钱惠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羊毛衫,外面套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正端着一杯茶,看到顾明远进来,放下茶杯,脸上带着惯常的那种沉稳的笑容。
“明远来了,坐。”
顾明远在沙发上坐下,钱惠人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
秘书很快端了杯茶进来放在顾明远面前,又给钱惠人的杯子里续了热水,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的光线柔和而安静,暖气片的轻微嗡鸣声像背景音一样稳定而低沉。
两人隔着茶几坐着,中间只隔着一杯茶的距离。
顾明远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入口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是钱惠人一贯喜欢的茶叶。
他放下杯子,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国企集成的执行方案,递了过去。
“钱市长,这是根据您上次的意见修改后的版本。”
“我让发改委那边重新梳理了时间节点,把第一批集成企业的激活时间从十二月中旬提前到了十二月上旬,这样春节前就能看到初步效果。”
钱惠人接过方案,没有急着翻看,而是先放在膝盖上,目光在顾明远脸上停了一瞬,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明远,你今天不只是来送方案的吧?”
顾明远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钱惠人在官场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洞察力远比他预想的要敏锐。
他没有否认,而是顺着话头说:“钱市长眼光毒,我确实还有些别的话想跟您说。”
钱惠人靠在沙发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着他继续说。
顾明远沉默了两秒,组织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钱市长,这两年多我跟您搭班子,一直很顺畅。”
“您在前面把握大方向,我在下面具体落实,配合得挺好。”
“我在文山那两个多月,您帮我在宁川这边兜着底,我回来之后,您也没有因为我在外面待了那么久就有任何不满,这份情义,我心里一直记着。”
钱惠人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没有接话,但也没有打断。
顾明远继续说:“最近省里有些关于王书记调动的风声,可能您也听到了。”
“不管这个消息最后怎么定,我想跟您说的是——这件事的决定权在省里,在裴书记和赵省长那里,不在我个人的手里。”
“如果因为这个消息让您觉得有什么不妥,那是我工作没做到位,我应该跟您把事情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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