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像一片被风卷走的枯叶。
“三三弟二哥二哥先行一步”
“去见大哥了”
张飞没有再说话。
他蹲在那里，握著关羽的手，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榻沿上。
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很快就稳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不能再有多余的动弹。
屋外雪还在下。
夜风穿过庭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梢，将积雪从枝头吹落，落在廊下的青砖地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又很快被新雪覆盖。
刘裕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那片正在被夜色和雪粒填满的暗影，沉默了很久。
“二叔，”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被压了很久才放出来的力度，“您放心去见父王吧。”
“裕儿！”
“一定将这天下治理好！”
“一定！”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某个悬了很久的东西终于缓缓落到了它该落的位置。
片刻之后，赵平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关将军，走了。”
刘裕站在窗前没有动。夜风从窗缝渗入，吹动他大氅边缘的系绳，发出细密的声响。
庭中的雪还在落，将廊下那几行凌乱的脚印一层一层地覆盖。
直到它们与地面融为一体，再也分辨不出谁曾从这里走过。
刘裕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雪光从暗蓝变成浅灰，又从浅灰变成晨光初透时那层淡淡的金白色。
“传令下去，”他终于开口，“按郡王礼制筹备丧仪。”
“明日一早，派人去长安。”
“将二叔的棺椁送往长安城东桃林，与父王合葬一处。”
赵平安躬身领命，退出了房间。
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被夜风裹着散入庭院深处。
屋外的雪依然在下，密而无声，覆盖了庭院中所有的脚印和痕迹，将整座府邸裹进一片沉沉的寂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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