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挂巴拿马旗的白色游艇劈开夜浪。
甲板没开灯。船舱里一盏壁灯挂著昏黄的光。
安国邦坐在沙发上。
白衬衫领口敞开,胸口一道血色裂纹从锁骨延伸到心口——众愿反账符烧出来的伤。
两个黑衣保镖站在舱门口。
一个端药盘。一个端著卫星电话。
茶几上的折叠屏平板亮着。
赵清商的直播画面。在线人数两千四百万。
安国邦看着画面里的刘芒按住胸口魁罡符,看着金色光线穿过手机屏幕飞向一千三百公里外的汤臣一品。
看着西西头顶浮出两行金字。
【刘天仙,魁罡之后。】
【父:刘芒。】
七十四岁的手指捏在平板边框上。
指甲发白。
“不可能。”
声音很轻。
保镖没听清。
“先生?”
安国邦盯着屏幕。
金色光线沁入西西天灵盖。红纹碎裂,从眼角飘散。
出生因果——被覆写了。
手开始抖。
“不可能。”
这次声音大了。
“出生业力是天道刻录。”
“凡人改不了。”
“龙虎山改不了。茅山改不了。南洋四大降头师联手也改不了。”
“他一个三十岁出头的野路子——”
胸口的血色裂纹跳了一下。
安国邦闷哼,手按上去。
裂纹从锁骨往下扩,蔓延到第三根肋骨。
保镖扑上来。
“先生!”
安国邦推开他,手指没离开平板。
画面里,西西跪在碎玻璃上。
深棕色瞳孔干干净净,挂著泪。
嘴唇一张。
手机喇叭里传出一个字。
“爸。”
安国邦的左眼皮跳了一下。
十七年。
从星光盛典爆炸案到春晖康养中心。
从13号童星的心头血到一百零七具克隆体。
从刘丽丽的纯阴鼎炉到413号先天灵胚。
四百一十七个供体。三千一百六十二条人命。数十亿资金。周家、林雅、洪奉孝、巴差——棋子一个一个落,一个一个烧。
为的就是这颗养了十七年的果。
而现在——
一个保镖。
一个穿着血泡烂的短袖、虎口见骨、嘴角挂血的保镖。
用一句“老子的闺女命由我不由天”,把十七年的因果锁链扯断了。
不讲规矩。不走程序。不依循任何安国邦所知的玄门法理。
就是硬扛。
把三千多条命的怨力吞进丹田,封死。
安国邦坐在沙发上,后背贴著靠垫。
船舱空调打着二十二度,他后脖颈冒出了汗。
平板上的弹幕还在刷。
【老子的闺女命由我不由天!!!】
这句话被刷了成千上万遍。
每一条弹幕都泛著一丁点金色荧光。
那是众愿符的延续。
两千四百万人的注视,一条条一缕缕汇成金色气流,顺着因果线,从四面八方追过来。
胸口裂纹第三次扩。
这次带了响动。
咔。
肋骨断了一根。
安国邦弯下腰,血从嘴角淌出来,滴在白衬衫前襟。
保镖扑过来扶。
“先生!需要注射蚀骨露——”
“闭嘴。”
安国邦抬手,用沾血的指头点了一下平板上的暂停。
画面定在西西的脸上。
干净的眼睛,挂著泪,嘴角带着碎掉的笑。
因果归属那一栏清清楚楚印在空中。
刘芒。
不是安家。
安国邦盯着那张脸,指节握到发响。
“十七年。”
“刘芒,你毁了我十七年。”
卫星电话响了。
保镖接起来,听了两句,递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先生,国际刑警通过特区发了红色通缉令。”
“张玉清递交的证据列入a类优先。”
“港口封了。”
安国邦一把夺过电话。
“永恒制药中东分部,让他们准备——”
“先生,中东分部的账户今早被冻结了。”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发紧。
“赵清商从b3拿的交易流水,中东、东南亚、非洲的壳公司全暴露了。”
“金融监管已经介入。”
“还有先生,客户名单被直播间曝了。”
“十七个家族的律师团今晚在发联合声明,声称不知情。”
“他们在切割。”
安国邦的手攥紧电话外壳。
塑料壳烤出裂纹。
一个一个的。
周家倒了。林雅塌了。巴差死了。颂帕死了。
现在连那些花了天价买药续命的客户,都在忙着切割。
七十四年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