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连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那种疼,不是寻常头痛能比,倒像有什么东西在颅骨之内翻搅,一寸一寸地碾,令人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大哥。”
韦珩叫了他一声。
韦韬勉强抬了抬眼,眼底血丝明显,神情却还强撑著一股惯常的沉稳。
“珩弟,你怎么来了?”
他说话时声音比平日低哑许多,“不是让人别去惊你么?”
“大哥,我若真什么都不知道,才是不该。”
韦珩走到榻前,看了一眼案上还未动过的药碗,“还是老样子?”
“比老样子稍微凶一点。”
韦韬嘴角扯出一抹很浅的笑,像是不想让屋里的人太担心,“无妨,挨一阵也就过去了。”
这话别人或许会信,韦珩却不信。
旧伤积年成疾,本就是最磨人的东西。
何况韦韬头部受过重击,后来虽然捡回一条命,可这病根却一直没能去尽。
平日尚可忍耐,一旦遇上劳累、天气骤变,或是心神郁结,便会猛地发作起来,最初只是隐痛,渐渐却越来越重,到如今,已到了能将人逼出一身冷汗的地步。
韦珩伸手,探了探韦韬颈后与耳侧的脉息片刻后道,“要不我试试?”
屋中几人都愣了一下。
杜橘娘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上前半步,“珩弟,你——”
“只是缓一缓,不敢说别的。”
韦珩说得很稳并不想夸口,也正因如此,反而让人没法立刻开口拦他。
韦韬盯着自家弟弟看了片刻,见他神色平静不似说笑,“来吧,反正再坏,也坏不过现在了。”
韦珩没再多言,只抬手按在他后颈。
掌心落下时微凉。
下一刻,他心中默诵净心神咒,体内那一缕原本收束于识海与丹田之间的清明之炁便缓缓而动,顺着经络流至掌心,再一点一点渡了出去。
与阳五雷的刚猛不同,净心神咒之炁最重安神定意,驱秽清心。
那股炁一入体,便像夏日午后忽然落下的一阵凉雨,无声无息,却能将人胸中、脑中那股翻腾不休的躁气一点点压平。
韦韬原本紧绷得几乎发颤的身子,先是微不可察地一震,随即呼吸慢慢缓了下来。
按在太阳穴上的手,一点一点松开。
额角暴起的青筋,虽未完全消下去,却明显没方才那般狰狞了。
他闭着眼,半晌没有说话。
屋内众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连烛火下浮动的药烟都似乎静了几分。
直到片刻之后,韦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像是终于从某个令人窒息的深潭里浮了上来。
“轻了。”
他的声音依旧哑,却已没有方才那般压抑到发紧,“能轻这么多,已是很难得了。”
杜橘娘悬著的一颗心这才稍稍放下,眼圈却已经微红。
“当真轻了?”
“嗯。”
韦韬抬手揉了揉眉心,虽然仍有残痛,却已在能忍的范围之内,“像有人在脑中敲锣,先前是贴著耳边敲,现在总算挪远了些。”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韦珩却收回了手,神色并未轻快多少,他很清楚这不过是暂时压下去而已。
“只能减缓不能根治!”
他实话实说,“而且大哥最近当值太勤,思虑也重,若再这么拖下去,后面只会越来越凶。”
韦韬靠在榻上,看着他半晌,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小子落了一回水,倒真像换了个人。”
“从前只会关在屋里看那些道书,如今竟还能真拿出点东西来。”
“总不能白看那么多年啊。”
正说著,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外头响起下人通传的声音。
“右金吾卫中郎犟卢凌风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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