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县尉在看到苏无名和韦珩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脸上的血色一瞬间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身旁的衙役们一个个也满是惶恐。
甘棠县令看着几人恭敬的说道:“韦公子,苏司马,卢卢参军,下官甘棠县的县令王乃岭。”
“下官没有来迟吧!”
“没有,没有!”
“没有就好!”
王县令说完就带着韦珩、苏无名、卢凌风大步走进厅堂,目光扫过桌上那堆金银财宝,又扫过刚被松绑的刘家三兄弟,最后才落在苏县尉脸上。
“苏县尉,你好大的胆子!”
“还有你们,来人,给我全部拿下!”
士兵们一拥而上,将苏县尉和那十几个亲信衙役全部按倒在地,缴了兵器,五花大绑。
有人还想挣扎,被一刀柄砸在肩头,闷哼一声不敢动了。
王县令转身朝苏无名拱手,神色郑重:“苏司马,此案虽在我甘棠境内,但案情复杂,恳请苏司马代为主审!”
苏无名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王兄客气了,既蒙信任,无名定当秉公处置!!”
他走到厅堂正中,在方才苏县尉坐过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韦珩和卢凌风也各自寻了椅子,坐在一旁看着。
刘家三兄弟被押到堂前,跪成一排。
苏无名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刘十八身上,“你们三个的故事,恐怕要从头说起,谁来说?”
刘十九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斯哈”声,根本不会说话。
刘十七眼珠乱转,嘴角挂著一丝无所谓的笑。
沉默了片刻,还是刘十八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我来说吧,”
苏无名微微颔首。
“二十五年前,我娘生了我们三个,开始以为只有两个,后来才发现还有他。”
他侧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刘十九,目光复杂。
“当时我娘已经疼得晕死过去好几回,接生婆说肚子里还有一个,问我爹保大还是保小,我爹说保大人。可我娘拼了命也要把他生下来。”
刘十八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他活了,我娘死了。”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刘十七原本嬉皮笑脸的表情也僵了一下,低着头,看不出表情的变化。
“他生下来就怪异。”
刘十八的声音更低了,“五岁了还不会说话,也不会站立行走,每日就在地上爬来爬去,我爹不知听了哪个妖人的话,说他是个妖怪,就把他扔了,扔到了后山上。”
“从那以后,家里就剩下我们两个。”
刘十七看了刘十八一眼:“两个都多!当时要是连你一起扔了,岂不更好?”
苏无名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后来的事,我已经让韦彦打听过了。刘十七,你从小就不学无术,爱骗人,再大一点就开始偷东西。你父亲在县廨当差,常常因为你的偷窃遭人羞辱,终于在你十三岁那年,他忍无可忍,把你赶出了甘棠县。”
刘十七闻言,非但不愧,反而笑了起来:“那是因为我卖了几个小丫头,他怕不把我赶走,小丫头的爹娘会过来打死我,还会连累他丢了差事!”
“原来当年拐卖幼女之事,是你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干的!”
王县令身旁的师爷气得胡子直抖,指著刘十七的鼻子骂道,“那案子震惊了整个甘棠,你坑害了多少人家!”
刘十七非但不怕,反而仰起头一脸得意:“对啊!老天爷赋我奇才,你个老头子佩服吧?哈哈哈!”
苏无名没有理他,转头看向刘十八:“刘十八,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
刘十八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当时后悔没向官府告发他。”
“我是你亲哥哥!”
刘十七猛地扭头,眼中满是怨毒,“告我?你还是不是人?”
刘十八抬起头,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才不是人,你偷走家里所有的积蓄,那是父亲用来供我读书的。”
“读书有个屁用!”
刘十七啐了一口,“你有这么个爹,读再多书也改不了命!”
“难道那不是你爹?”
“他那么窝囊,他不配当我爹!”
刘十七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满脸都是不屑,“在县廨里当差半辈子,家里穷得比要饭的好不到哪儿去!要是我,早就大富大贵了!”
苏无名盯着他:“那甘棠驿的老驿卒,恐怕也是葬于蟒蛇之口了吧?”
刘十七的笑容微微一滞,没有回答。
刘十八接过话头,声音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平静:“我刚来甘棠驿当差的时候,很失望,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但后来我发现,这官驿中常有南来北往的贤达之士,他们的举止谈吐,让我每每受益匪浅,更有高官会因为小小的一点关照,对我以礼相待,我真的很满足。”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沉进了回忆里。
“可是好景不长,甘棠驿开始怪事频发。老驿卒说,是我来了以后才变成这样的,我当时还不知道为什么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