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休闻言沉默了一会,住持也没有催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愧疚,嘴里还不停念著“阿弥陀佛!”
这份愧疚倒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不好意思,收了韦彦的钱,把尉迟休赶出去。
“阿弥陀佛!”
实在是对不住这个勤勤恳恳的书生。
“住持不必为难!”
尉迟休开始收拾一旁打开的书卷,“既然是庙里的规矩,那我走便是!”
“施主可有去处?”
尉迟休闻言手顿了一下,他哪有去处啊!
他在长安举目无亲,除了这座破庙,连第二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住持见他犹豫了也是叹了口气说道:“今日天色已晚,施主明早离开便可!”
次日一早,韦彦便装作是来庙里上香的信众,恰好看到正从庙里搬出来的尉迟休,他背着一个小包袱,站在庙门口,回头望了一眼那尊泥菩萨,然后朝着金光门的方向走去。
韦彦按韦珩事先吩咐好的,主动上前搭话,看着他身上的包裹说道:“您可是在金光门写书信的尉迟举子?您这是”
“您认识我?”
“当然认识啊,西市就数您写的信最好,最便宜!”
“尉迟举子,可是在找住处?”
尉迟休看了他一眼,礼貌的点了点头。
韦彦顿了顿,“我家公子在城南有个偏院空着,你若是需要的话,可以暂住不收钱的!”
“你家公子?”
“对啊,他之前让你写过一封代书啊,对您很是赏识。”
尉迟休闻言想了一会,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给拒绝了。
中午韦彦回到韦府汇报的时候,韦珩正在看修炼面板。
“他被赶出庙时是什么反应!”
“就是很平静,不怨,不怒,不哀求,不愤世嫉俗,只是平静地收拾东西,然后离开!”韦彦把他看见的都告诉了韦珩。
“公子这是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韦珩已经能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但是亲耳听见还是有些感触。
“你知道他身上什么东西最难得吗?”
“属下不知。”
“他从头到尾没有问过,是什么人捐的香火钱,为什么要赶他走,换作一般人一定会问个明白,甚至会生气,但他没有”
韦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想办法让他住进偏院里,那里的书多,安静”
“明白!”
两人正说著话,韦忠就快步走了进来。
“二公子,长公主府上来人了,说是要请您入府赴宴!”
“可知道是什么事情?”韦珩看着韦忠问道。
“来人说公主殿下听说了您在南州的事,想当面见见您!”
“行知道了!”
韦珩在南州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身本事早晚都会被人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要卷入朝堂争斗了。
转眼间他就出现在长公主府门口,望着高大的府门,韦珩想起上次还是跟着著韦韬来赴宴,那日满堂世家子弟,觥筹交错之间,太平公主用一杯长安红茶敲打了所有人。
那时自己只是个配角,坐在韦韬身后,但这次不一样,长公主只单独请了他一人。
府中灯火辉煌,侍者引着他穿过三重院落,径直来到一座临水的亭阁。
亭阁四面环水,纱幔低垂,烛影摇曳。
太平公主正坐在阁中的主位上,没有浓妆艳抹,只有一身素雅的大袖罗衫,发髻也挽得随意,整个人没有上次见面时的那种俯瞰众生的威仪,反而像是一个很有气质的邻家大姐姐。
“来了,坐吧。”
“多谢大公主殿下!”
韦珩对着太平公主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坐在侧席,阁中只有崔湜崔相一人,并没有其他侍从。
太平公主端起茶盏,目光落在他脸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果然是一表人才啊!你比你阿兄更加神武!”
“你们韦家还真是了不起啊!”
韦珩闻言赶紧起身:“多谢大公主殿下的谬赞!”
“本宫在这长安都听说了你在南州的事迹,什么晴天惊雷、金光护体、御空而行,有人说你是谪仙人,有人说你是神仙转世。”
她说著慢慢放下茶盏,微微侧目看着韦珩:“你自己觉得呢?”
“这些不过是坊间传闻罢了,草民就是一介凡人,只不过碰巧学过一点道门功夫,哪里是什么神仙转世啊!”
“碰巧?”
太平公主闻言笑了笑,那笑容很是意味深长,之前南州刺史熊千年特意让人八百里加急将韦珩在南州展示的神迹都送来了过来,她也派人去调查了,自然知道韦珩是真有本事。
“那在鬼市用雷法开山、在南州凌空救人也都是碰巧?你这碰巧是不是太巧合了!”
韦珩没有接话,他知道长公主既然把他这些事都查得这么清楚,就绝不会只是想听他谦虚两句。
果然,太平公主没有拐弯抹角。
“本宫想让你留在长安,做我公主府的典军,你看怎么样!”
她一脸欣赏的看着韦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