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岚同萧莫杨领着魁部营办完周枫交代的巡视差事,返回清祟卫。
萧莫杨骑在马上,三番两次凑过来,絮絮叨叨说这回要不是他们机警,怕是要折在天宇派地界上。
楚岚神色淡淡,时不时嗯一声。
她始终平视前方官道,端坐巨狼背上,身形不动。
暮春风拂过官道两旁的返青稻田,撩起她额角一缕碎发,旋即落下。
从头到尾,这事尽在她掌握。
天宇派那帮长老,除周氏一脉,哪个不是比猴还精的人精?
清祟卫千总、不良人都头、副都头,要真在他们地盘上出了岔子,朝廷问责的头一把火就烧天宇派。
宗主法轲是闭关,又不是咽气。
楚岚故意把事态往重了说,不过给萧莫杨递个梯子。
好让他有由头去找周枫邀功。
而萧莫杨没姑负楚岚的预料。
一回卫所,他翻身下马,连甲都没卸,兴冲冲直奔周枫府邸。
九死一生捞回来的功劳,怎么着也得换笔厚赏。
楚岚目送他背影消失,摇了摇头。
她牵着霜脊,不紧不慢踱回自家宅院。
……
黄昏时分,楚岚踏进院门。
日头沉到屋脊后,昏黄的光懒懒铺在青石板上。
院里老树刚抽了新芽,嫩绿的,在晚风里微微发颤,还没醒透般。
没等她拐过影壁,内院传来谢长昭的叫嚷。
“……你老萧头懂个屁!燕长空那第三房姨太太,那腰,那眉眼,走起路来屁股扭得叫一个骚,这才配叫女人。苏民那新娘子嘛,俊是俊,到底嫩秧子,没嚼头。”
老萧头沙哑着嗓门接上。
“你才懂个屁!苏家小娘子那叫标致,我活恁大岁数,官太太见多了,没一个够她提鞋的,你小子莫不是提前瞎了?”
楚岚转过影壁,一巴掌拍在霜脊屁股上。
巨狼抖抖毛,自己颠颠回窝去了。
而内院井沿上坐着俩人。
中间搁碟花生米,两盏粗陶酒杯。
谢长昭跷着二郎腿,一只鞋挂脚尖晃荡。
老萧头蹲着,说一句往嘴里丢颗花生。
两个人显然喝的有点高了。
“你们在嚼谁家小娘子的舌根?”
楚岚走过去,声音不高不低,带几分漫不经心的笑。
谢长昭一抬头,赶紧把鞋穿回去,嘿嘿笑。
“师父您回来啦,咱说苏民新娶那媳妇,您是没见着,那长相……”
老萧头抢过话头:“主子,我给你说,苏民他娘子那相貌……”
他顿了顿,象在肚里翻词,翻了半天没翻着。
“真他娘的好看。”
谢长昭嗤一声:“瞧你这出息,说了半天就会个好看。”
“那你来!”
“我来就我来。”
谢长昭把花生米嚼得嘎嘣响,“苏家小娘子嘛,身量不高不矮,脸盘子不大不小,眉眼生得极是地方,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不过……”
他两手在胸口比了个圆:“最绝的是一对咪咪,柚子大,领口露一点边,嫩得跟剥壳煮鸡蛋一样……”
越说越起劲,两眼放光。
老萧头在旁边直点头。
楚岚听着,嘴角抽了抽。
这两货灌了多少马尿?喝得五迷三道,当着她面说荤话。
谢长昭正说到兴头上,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论人物风采,苏家小娘子到底是闺阁里养的花,好看归好看,总觉着少了点什么,要说真正叫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
他拿眼去瞟楚岚,不敢多看,嘿嘿笑了两声,没往下说。
老萧头会意,咳一声,拿花生壳丢他:“就你话多。”
楚岚倒没在意,只问:“这般说来倒是个美人,苏民平日冷张脸,象谁欠他三百两银子,怎娶了这样一房媳妇?”
“这就叫傻人有傻福!”
谢长昭一拍大腿,“师父您瞧苏民那德性,往人前一站,三棍子打不出个屁,偏偏老天疼憨人,给他个如花似玉的娘子,我谢长昭自问也算一表子人才……”
他挺了挺胸脯,“怎就没这福气?”
老萧头笑得直咳嗽:“你一表子人才?你一肚子坏水还差不离儿。”
三人笑了一阵。
楚岚随口说:“赶明儿我去瞅瞅,到底怎样的天仙。”
她这话说得漫不经心,没旁的意思。
苏民跟她同在清祟卫共事,人家成婚,自己因公没能道贺,理当登门补份人情。
不料老萧头摆摆手:
“主子,去不得,去不得,苏民那小子,新婚燕尔,恨不能把娘子拴裤腰带上,昨儿一早就告了假,携妻出城游春去啦,说是要赏什么桃花,这一走,少说也得五六天。”
楚岚哦了一声,倒也没觉着遗撼。
谢长昭又灌了口酒,站起来,腿直打摆子。
“游春好哇……”他扯着破锣嗓子唱起来,“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唱得荒腔走板,调子跑到了天边。
老萧头抄起一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