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了千年,泛一层温润的光。
蛮国边陲的古城,和罗国建筑风格是两副面孔。
金顶连成片,日光一落就晃眼,笆蕉叶子从院墙里探出来,绿得泼辣。
各家廊柱上刻满树神图腾,粗线条,蛮力十足,自有一股野生的好看。
秦松在城中有座私宅,说是宅子,更象庄园。
他把楚岚一行人安置在最好的院子里,雕梁画栋,两株巨笆蕉立在庭中,阔叶撑开,遮出一地凉影。
当晚设宴。
庭院里长案摆开,烤肉美酒流水一样往上端。
秦松还专门请了一队号称仙梦城最好的舞女班子。
篝火点起来。
鼓点响起来。
蛮国的舞不讲含蓄,不讲柔美。
每一寸扭动都带着力,赤足跺地,银铃哗啦啦响,腰肢摆动的幅度大得惊人。
乳颤臀摇,像另一场舞。
于跃海端着酒杯,手悬半空,耳根通红,眼睛没处放。
旁边几个罗国兵更惨,脑袋快埋进碗里,有个连气都喘不匀了。
楚岚斜靠在软垫上,一条白腿搭着另一条,捏着酒杯,姿态松散。
目光从舞女头上看到脚底,又从脚底看回头上,表情平得象在审阅文书。
一曲终了,她抿口酒,说:“还行。”
两个字,比一桌男人都坦然。
秦松哈哈大笑,举杯过来:“楚校尉果然是见过世面的人。”
仰头灌一口,豪气冲天,“为了感谢你的帮忙,仙梦城的特产看上什么拿什么,我出钱!”
楚岚把杯中残酒晃了晃,笑一下,没接话。
……
次日清早,她在一张宽得不象话的床上醒过来。
房间大得离谱,纱幔从房顶一层层垂下来,晨风一掀,飘得跟灵堂一样。
她窝在一堆锦缎被褥中间,显得人很小一块。
其实她个头也不小,但屋子太旷,躺里头总觉得象睡陵墓。
“睡觉的地儿还是小点好。”她嘟囔一句,翻身下床。
洗漱更衣,换了身素色长裙,腰上系条深色束带,勒出腰线来。
没带人,自己出了门,往仙梦城街面上走。
晨光铺满街面。
小贩扯嗓吆喝,铁匠铺的锤声叮叮当当,空气里香料、烤肉、笆蕉叶的味道混作一团。
楚岚一袭素裙走在人流中,身量高,步子稳,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
目光从四面八方黏上来,惊艳的、好奇的、贪的……楚岚那张脸那副身段,搁哪儿都是挑事儿的料。
一个锦衣公子凑近,嘴刚张开。
楚岚偏头看他一眼,眼底薄薄一层凉意。
公子哥笑容冻住,脚往后退了半步,讪讪让开路。
楚岚收回目光,继续走。
她逛得随意,在感兴趣的小摊前停步,用碎银子买几样不值钱的东西。
一块雕工粗糙却有几分趣味的雕像,一盒本地妇人做的香膏,一包笆蕉叶裹的蜜饯。
每样都花了碎银子,没沾秦松半分便宜。
她正要把蜜饯偷偷往须弥戒指里塞,脚步骤然一顿。
一缕香气钻入鼻尖。
淡得象没存在过,混在街市千百种气味里,几乎感知不到。
但楚岚的呼吸停了一瞬,那香太轻、太薄,拂过鼻尖便消逝,却在她心底划了一道痕。
她缓缓转身,神情骤然收拢。
凤眸微眯,瞳孔深处有细碎光华一闪……
天目开!
视线穿透喧嚣与杂乱,越过人群、摊贩、货架,定格在十几步外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上。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面前铺一块脏兮兮的粗布,铜镜、木梳、几块成色普通的玉石零零散散摆着。
楚岚的目光越过那堆破铜烂铁,落在角落一枚石头上。
暗红色,泛一层炁光,质地油润。
她认出来了。
龙纹玛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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