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静心符小雅坐在床上,抱着被子,脸白得跟纸一样。
陆青玄没去开阳台门。
他只是抬手,把一枚铜钱按在门缝上。
铜钱贴上去的一瞬间,外面那个和姜梨一模一样的声音断了。
断得很突然,像有人被一把掐住了喉咙。
寝室里静了不到两秒。
床底下,又有水声响起来。
哗——
哗——
很慢。
像有人蹲在床下,把一双手伸进水盆里,一下,一下地搓。
小雅整个人僵住,连被子都快被她攥出洞来。
陆青玄回头看她:“闭眼。”
小雅愣了一下:“啊?”
“闭眼。”陆青玄声音低了点,“别看床底。”
小雅立刻闭上眼。
她闭得太用力,眼皮都在抖。
陆青玄走到床边蹲下。
床底堆著鞋盒、收纳箱,还有一个粉色行李箱。东西挤得满满当当,可那水声就从里面响出来,贴着地板,阴冷得像从墙缝里渗出来。
陆青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纸,咬开朱砂笔,在纸上写了一个“镇”字。
笔尖刚落下,床底的水声停了一瞬。
下一刻,一点黑影从收纳箱后面窜出来,几乎贴着地板飞,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小雅听见一声很细的叫。
像猫。
又像婴儿。
她眼皮抖得厉害,却没敢睁开。
陆青玄皱了下眉:“还挺凶。”
那东西咬得很死。
细牙扎进指腹,冰凉的水气顺着伤口往里钻。陆青玄没躲,手腕一翻,黄纸直接拍在它头顶。
朱砂一碰到那湿漉漉的皮,床底猛地炸出一声尖叫。
小夜灯闪了两下。
桌上的杯子轻轻晃了晃,杯底磕在桌面上,咯噔一声。
陆青玄手指一扣,掐住它后颈,往后一拽。
那东西被他从床底硬拖出来,撞翻一个鞋盒,又蹬翻半个收纳箱。它挣扎得很凶,四肢乱抓,湿淋淋的手掌拍在地板上,留下一串小手印。
可陆青玄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它。
任它怎么扭,都没能往前爬出半寸。
小雅终于没忍住,睁开一条缝。
只看了一眼,她就捂住嘴,差点叫出来。
那东西只有半只猫大。
头大,身子小,四肢细短,皮肤青紫,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眼睛没完全睁开,嘴却咧得很大,露出一排细细的黑牙。
它每挣一下,地板上就多出几个湿手印。
五根手指短短的。
和洗手台上那几个,一模一样。
陆青玄把它拎到眼前:“谁让你来的?”
小东西张嘴,咯咯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含着水,听得人头皮发紧。
陆青玄没给它继续笑的机会,又抽出一张黄纸,顺手缠上去。指节一压,黄纸绕着它身子收紧,像一圈绳子。
小东西立刻缩了一下,喉咙里挤出尖细的呜声。
“问你话。”陆青玄说。
它不答。
只盯着洗手间方向,嘴里低低呜著,像还想爬回去洗手。
陆青玄拿起桌上的平安锁,在它面前晃了一下。
“认不认识?”
小东西闻到平安锁的味道,笑声一下停了。
它往后缩,湿漉漉的手指抓着黄纸,指甲抠得纸面吱吱响。
陆青玄看见它这反应,把平安锁又靠近一点。
“这东西谁给你的?”
小东西嘴里吐出一口水。
啪嗒一声,落在地板上。
它还是不说话。
陆青玄盯了它几秒,又看向小雅:“锁是谁捡的?”
小雅声音发抖:“我。”
“在哪儿?”
“旧校医院后面。”
“捡的时候旁边还有别的东西吗?纸人,红线,香灰,符,娃娃,有没有?”
“没有。”小雅急得快哭了,“真没有。我就看见草丛里有个锁,像银的,才捡回来。”
“寝室里有没有人供过牌位,烧过香,放过水饭,养过什么小坛子?”
小雅摇头很快:“没有。我们就普通学生,最多有人买塔罗牌、水晶手链,拍照用的。”
陆青玄低头看手里的小东西。
它被黄纸缠着,挣扎越来越弱,身上的水气一直往下淌,还不停做着洗手的动作。
陆青玄把它往回一拎,冷声说:“行了。”
那东西被他一提,立刻僵住。
像本能地怕了。
小雅小声问:“师傅,它听得懂吗?”
“听不懂。”
“那它为什么来找我?”
陆青玄没答。
他也想知道。
这东西太弱。
吓人够了,害人还差火候。身上没有血线,也没有针孔,常见养鬼留下的痕迹一样没有。只有脖子上有一道很浅的勒痕,细细一圈,像被什么东西长期扣住过。
陆青玄拿起平安锁,对着那道痕比了一下。
宽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