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西忽然哭了一声。
呜。
很短。
像被水堵住了嗓子。
陆青玄把平安锁放回桌上，低声说：“不是你养的。”
小雅没听清：“什么？”
“没问你。
陆青玄把小东西放到桌面上。
它趴在那里，湿漉漉一小团，看着像随时会化成一摊水。
小雅吓得往床里面缩：“它会不会再爬过来？”
“不会。”
“你怎么知道？”
陆青玄把黄纸按在桌上，掌心压着那东西，语气很淡：“它现在归我管。”
这话听着不靠谱。
可那小东西真的不动了。
它被压在黄纸中间，喉咙里只剩细细的呜咽。
陆青玄又铺开一张干净黄纸，把三枚铜钱摆成三角，平安锁放在旁边，小东西压在中间。
他没摆坛，也没点香。
女生宿舍里点香，明天辅导员就能找上门。
他低头叩了三下齿。
笃。
笃。
笃。
声音不大。
可落在寝室里以后，床底残留的水声一点点低下去，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陆青玄垂着眼，开始念：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祇灵。”
他念得很平。
不拖腔，也不故意压嗓子。
可每念一句，小东西身上的水气就往下沉一点。它原本还在抠黄纸，慢慢地，细黑的指甲松开了。
“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
黄纸边缘浮起一点湿雾。
刚冒出来，就被铜钱压下去。
小雅抱着被子，一动不敢动。
陆青玄最后几句念得更轻。
“各安方位，备守坛庭。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护法神王，保卫诵经。”
小东西喉咙里的哭声断了。
它趴在黄纸中间，身上的青紫色淡了一点，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也没刚才那么凶了。
像终于累到没力气。
陆青玄伸手点了点平安锁。
“走。”
平安锁轻轻响了一下。
叮。
这次声音很清。
桌上的小东西慢慢蜷成一团，最后散成一小片灰白色水雾。水雾在小夜灯下停了片刻，很快散干净。
寝室恢复安静。
安静得只剩小雅发抖的呼吸声。
她盯着桌面看了很久，才敢开口：“它走了吗？”
陆青玄把湿掉的黄纸折起来，塞进帆布包：“走了。”
小雅整个人软下来，靠在墙边：“那是不是没事了？”
陆青玄没答。
小雅刚放下去的心又提起来：“师傅？”
“别急。”
陆青玄摸出三枚铜钱，在掌心里晃了几下，落到桌上。
第一下。
第二下。
第三下。
小雅看不懂，只缩在床上盯着他的手。
第四下时，有一枚铜钱滚到平安锁旁边停住。
第五下，铜钱压在湿黄纸上。
第六下，最旧的那枚铜钱立了一瞬，才慢慢倒下。
陆青玄低头排卦。
上坎下坎。
坎为水。
四爻动，变泽水困。
他的手停了一下。
小雅声音更低：“是不是还有东西？”
陆青玄把铜钱一枚一枚捡回来，没有立刻回答。
卦面不好看。
水困在水里，脱不出去。
刚才那个小东西只是冒出来的，真正缠住这间宿舍的，还在后面。
他把卦纸折起来，塞进口袋。
“今晚先别睡这屋。”
小雅脸色又白了：“还没完？”
“刚才那个走了。”陆青玄把平安锁重新装进透明袋，“可这锁还凉着。”
小雅看向那枚平安锁。
透明袋内侧还有一层细细的水雾，像刚从冰水里拿出来。
陆青玄抽出一张黄纸，蘸了朱砂，几笔写完，递给她。
小雅抱着被子问：“这个是什么？”
“静心符。”
“管什么？”
“管你别自己把自己吓死。”
小雅嘴唇动了动，没敢反驳，接过去攥得很紧。
陆青玄又摸出一枚铜钱，放到她枕头边。
“现在先别下床。”
小雅立刻点头，眼睛还红著：“那我今晚怎么办？”
“等我下去以后，让姜梨给你打电话。”陆青玄看着她，“电话打通，确认是她本人，你再下床开门。开门以后，直接跟她走，今晚别睡417。”
小雅攥紧被角：“如果有人敲门呢？”
“别应。”
“姜梨也不行？”
“姜梨到了门口，也先打电话。”陆青玄说，“刚才阳台外头那个声音你也听见了，它学人挺像。你只认手机里的声音，不认门外的声音。”
小雅脸色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