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纸立刻发灰。
苗澜舟看着那张纸：“阴气很重。”
“还有药味。”
“嗯。”
“这地方以前是校医院，有药味正常。”陆青玄把黄纸折起来，“不正常的是药味被阴气压在一起，还拿锁封著。”
他说完，盯着凹槽看了几秒。黑水不多，贴著木板缝慢慢往外渗，像有什么东西藏在木头里面呼吸。
苗澜舟问：“能破吗？”
“能。”
“怎么破？”
陆青玄没立刻答。他抽出桃木剑，用剑尖点了点柜底那几道灰白线。线没有断，木板里反倒浮起一层水气，灰白线像活物一样往里缩。
苗澜舟低声说：“它在躲。”
“藏气的阵，本来就会缩。”
“阵眼呢？”
陆青玄用剑柄敲了敲右下角：“这里。”
他说完，左手捏了个手印。拇指压住无名指根，中指轻轻一挑。苗澜舟看了一眼，没有出声。
陆青玄把剑尖压在凹槽边，手腕很稳。桃木剑身上的旧符颜色沉了一点，苗澜舟包侧的旧银铃忽然晃了一下。
叮。
陆青玄说：“退半步。”
苗澜舟退开。
陆青玄没有念长咒，只低声吐了几个字：“清上，浊下。敕。”
桃木剑往下一点，柜底那几道灰白线猛地浮出来，像几条被水泡涨的虫，贴著木板乱窜。苗澜舟皱眉：“活的？”
“画得脏。”
陆青玄手腕往下一压。桃木剑上的旧符一沉，那几道灰白线被逼住，开始往凹槽里缩。黑水跟着冒出来，沿着木缝往外涌。
苗澜舟说：“压不住了。”
“按左边。”
苗澜舟没问，伸手按住柜门左侧。陆青玄抽出两张黄纸，一张贴左，一张贴右。纸边很快发灰，湿气顺着朱砂往外爬。
陆青玄骂了一句：“真脏。”
苗澜舟袖口动了动，几只芝麻大小的黑虫从袖里钻出来，沿着柜缝爬进去。黑水停了一瞬。
陆青玄看了他一眼：“还说没带？”
苗澜舟反问：“我说过没带？”
陆青玄被噎了一下：“行，算你赢。”
他抓住这一瞬，桃木剑往凹槽里一压。
咔。
柜底响了一声，像扣子被撬开。灰白线一条接一条断开，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断到第五条时，柜子深处忽然响了起来。
叮。
叮。
叮。
像很多小锁在黑暗里互相碰撞。
苗澜舟看向柜底：“还有东西。”
陆青玄没伸手。他把那枚平安锁取出来，隔着袋子放到缺口前。声音停了一下，紧接着，柜子里传出一声哭，像小孩一口气没喘上来。
黑水里浮出一个小手印，五根手指按在木板上，又很快散开。
陆青玄脸色沉下去：“这不是养鬼阵。”
苗澜舟问：“那是什么？”
“藏鬼阵。”
苗澜舟没再问。
陆青玄换了个手印，桃木剑轻轻一震，剩下几道灰白线全断了。一股阴气从柜底散出来，旧银铃连响三声。
叮。叮。叮。
陆青玄把三枚铜钱丢进柜底。铜钱落下，没有滚。他看了一眼，又收回铜钱。
苗澜舟问：“什么意思？”
“这里不是根源。”
“根源在哪？”
陆青玄看向门外。处置室出去，再往后，就是那口井。
苗澜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井？”
“八成。”
“现在开？”
“不开。”
“为什么？”
陆青玄把桃木剑收回，剑尖上沾著一点黑水：“阵刚破，还有气在动。现在开井，下面真冲出东西，咱俩没地方跑。”
苗澜舟沉默了一下：“晚上来？”
“晚上来。”
陆青玄拿黄纸去吸柜底黑水。一张变灰，两张变灰，第三张刚贴上去，柜子深处又响了一下。
叮。
这次很慢，像有人在黑暗里扣上了一枚锁。
苗澜舟问：“还有锁？”
陆青玄看着柜底那九个印子：“原来九枚，小雅拿走一枚，这里空了一角。”
“剩下八枚呢？”
“不知道。”
“会出来？”
“也可能已经出来了。”
苗澜舟看着他。
陆青玄把灰纸折好，塞进包里：“别看我，我就知道这么多。”
“你倒诚实。”
“装高人很累。”
陆青玄把柜门合上，在门上贴了一张“止”。符纸贴上去，边角很快灰了一点。苗澜舟看着那张符：“撑多久？”
“撑到晚上。”
“确定？”
陆青玄把桃木剑重新裹进布里：“不确定，所以别在这儿磨。”
苗澜舟没有再问。
两人出了处置室。走廊里没有人，只有刚才滚出来的塑料瓶停在墙边，瓶身还沾著水。陆青玄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