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通过密林缝隙,在布满枯枝败叶的山路上投下斑驳碎影。
林莽深处,参天古木拔地而起,苍劲的枝干交错缠绕,遮天蔽日,仅漏下零星光点,落在厚厚的腐叶层上,泛着潮湿的暗绿。
空气中弥漫着松针的清香、腐殖土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野兽腥膻,山风穿过林间,卷起枯叶簌簌作响,夹杂着远处不知名鸟雀的啼鸣,更显深山的幽静与诡谲。
一道矫捷的身影正弓着身子在林间穿梭,足尖轻点间便窜出数丈,动作迅捷得如同深山灵猿,落地时悄无声息,唯有被带起的几片落叶缓缓飘落。
少年左手稳稳托着一张黑色木弓,右手食指捏着箭尾扣着弓弦,箭身搭在弓上,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道。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前方六七丈外的硕大黑影,纵然林间光影变幻,视线却从未有过半分偏移。
少年上身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蓝色过腰短打,布料厚实耐磨,领口和袖口缝着细密的补丁,却依旧干净整洁;下身是淡青色麻布长裤,裤脚收在皮质短靴里,每一次蹬地都透着爆发性的力量;腰间勒着一条黑色束带,一侧别着柄磨得发亮的柴刀,刀柄被摩挲得温润如玉,另一侧挂着一个小小的鹿皮箭囊,里面插着七八支羽箭。虽然躬着身体,肩背却已透着一股久经锤炼的硬朗,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英气。
前方的黑影皮毛粗硬如钢针,呈深褐色,正是一头成年雄性野猪,体型壮硕如小牛犊,脖颈处的鬃毛根根倒竖,显得异常凶悍。
它此刻疯了似的狂奔,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地回荡在林间,四蹄踏地的“咚咚”声震得周遭落叶翻飞,地面上的腐叶被踩出深深的蹄印。
而在它身后的地面上,几滴暗红血迹蜿蜒延伸,滴落在暗绿的苔藓上,格外刺眼。
少年奔袭已近一炷香时间,气息却依旧平稳悠长,但却不见疲惫。
他的动作迅捷灵动,崎岖的山路在他脚下竟如平地般顺畅,遇到凸起的树根,他只需脚尖轻轻一点,便能借力跃起,转瞬便已攀上。
任凭前方的野猪如何狂奔嘶吼,甚至数次试图冲进密不透风的灌木丛中藏匿,都始终无法将他甩开,反而因失血和惊慌,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少年目光坚定,心中毫无急躁之感,他知道,捕猎最忌讳的便是急于求成,唯有沉心静气,找准时机,方能一击致命。
他紧盯着野猪的后颈——那是野猪身上最薄弱的部位,也是他早已锁定的目标。
眼看前方树木骤然稀疏,光线陡然明亮起来,竟是要冲出这片茂密的原始森林!
少年心中一凛,知道时机已到。
这片密林边缘是一片开阔的灌木丛生之地,地面相对平坦,正是张弓射箭的绝佳场所。
他脚下猛地发力,丹田内的真气瞬间灌注双腿,身形陡然拔高,如大鹏展翅般纵身跃起丈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空中他腰身一拧,重心下沉,左手铁胎弓被拉成满月,弓弦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右手食指与中指松开的瞬间,羽箭裹挟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直奔那片刚显露的开阔灌木。
这一箭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道,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轨迹,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影,便已射向目标。
“嗷——!”
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嚎陡然炸响,如同惊雷般在林间回荡。
正奔出密林的野猪身形猛地一滞,前冲的势头硬生生被打断,它痛苦地扭动着身躯,脖颈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粗硬的鬃毛。
这一箭精准地穿透了它的颈动脉,是不折不扣的致命伤。
野猪跟跄着冲出丈馀,庞大的身躯重重扑倒在地,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唯有腹部还在微微起伏,口鼻间不断涌出暗红的血液,很快在地面上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泊。
少年稳稳落地,落地时脚尖先触地,随即重心缓缓下沉,化解了下坠的力道,动作轻盈得如同一片羽毛。
他直起身子时,午后的阳光恰好洒在他脸上,驱散了林间的阴翳。
只见他面容尚带几分稚嫩,眉眼轮廓清淅,鼻梁挺直,嘴唇微抿,皮肤是常年日晒雨淋的健康黝黑,却透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漆黑深邃,明亮如星,藏着山野少年独有的沉稳与果决,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锐利——正是王猛。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走到野猪身旁俯身查看。
除了脖颈处的致命一箭,野猪的腹部还插着另一支羽箭,那是他发现野猪时射的一箭,虽未命中要害,却也进一步削弱了野猪的挣扎之力。
“总算没白费我追这半天。”
王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独自低声道,“这头野猪够家里吃上月馀了,剩下的肉还能换些银钱,给奶奶买些滋补的药材。”
说罢,他双手扣住野猪的前腿,丹田内九阳真气运转,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微微凸起,竟是单凭着蛮力就将这数百斤重的野猪扛上了肩头。
野猪庞大的身躯压在他肩上,他却只是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