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的风还带着几分凛冽,卷着官道上的尘土,掠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王猛背着行囊,大步走在通往南阳的官道上,脚下的青石板被往来行人踩得光滑,偶尔有车辙印深陷其中,诉说着这条路的繁忙。
树木尚未抽芽,枝桠光秃秃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透着一股萧索的寒意。
路边的枯草被风卷得贴紧地面,偶尔能看到几株耐寒的野草,顶着干枯的叶片,顽强地挺立着,算是这冬末里难得的一抹生机。
王猛身上只穿了一件厚实的粗布短打,背上系着那柄缠满粗布的百炼钢长剑,怀中揣着穆念慈送的红色剑穗,指尖偶尔触到,能感受到麻绳的粗糙纹理,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
九阳真经练至几近圆满的他,早已寒暑不侵,这冬末的寒气对他而言,不过是微风吹拂,连厚重的棉袄都无需穿戴。
他没有擅用轻功,只是凭着九阳真气滋养的体魄,迈着稳健而迅捷的步伐赶路。
步子不大,却每一步都踏得坚实,频率均匀,看似寻常,实则速度远超普通赶路的旅人。
寻常人一日能走四五十里已是不易,他却能轻松翻倍,且气息始终平稳,不见半分疲惫,丹田内的真气如同活水般流转,为他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动力。
昨日下午,他已抵达汝州。
汝州作为中原重镇,城池规整,街道繁华,往来的商贩、旅人络绎不绝。
但他没有多做停留,找了一家临街的客栈住了一晚,简单洗漱后便盘膝打坐,修炼内力。
一夜休整,精神饱满,今日天刚蒙蒙亮,他便踏上了前往南阳的管路。
按照他的估算,从汝州到南阳,路途不算近,沿途多是山路,就算他赶路迅速,怕是也得到半夜才能抵达。
午后时分,日头升到中天,驱散了些许寒意,王猛找了一处路边的避风处,拿出随身携带的肉干和面饼,就着腰间葫芦里的米酒,简单吃了顿午饭。
肉干是去年入冬前祖母亲手熏制的,肉质紧实,咸香入味,面饼是在汝州城买的,还带着几分馀温,咬起来暄软有嚼劲,他吃得不快,却效率极高,几口便解决了温饱,又喝了几口米酒,将剩馀的食物仔细收好,拍了拍身上的碎屑,再次起身赶路。
南下的路,果然如预想中那般,山路渐多,行走困难。
过了南召县地界后,官道愈发崎岖,两侧的山势渐渐徒峭起来,林木也变得茂密了些,只是依旧枯枝败叶居多,少了几分葱郁。
山风穿过林间,带着呜咽之声,比官道上的风更显寒凉,却吹不散王猛身上的暖意。
他脚下步伐丝毫未减,沿途偶尔能遇到几个赶路的樵夫、猎户,见他孤身一人,脚步迅捷,眼神沉稳,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却也并未多言——这乱世之中,孤身赶路的旅人虽不多,却也算不上罕见。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沉入西山,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橘红色馀晖,映照在山间,将山石、林木都染成了暖色。
王猛抬头望了望天色,估算着路程,心想就算到了南阳,城门怕是已经关闭了。
他并不着急,按照之前在路上打听的消息,南阳城外不远处有个四福村,村里有一家福临小酒店,规模不小,往来的商客、旅人多在此歇脚。
果然,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亥时三刻左右,他便看到了前方村落的灯火。
四福村依偎在山脚下,村口的老槐树下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照亮了酒店的招牌——“福临酒店”四个大字,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这家酒店确实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些,足有前后两进院子,前院是大堂和客房,后院似乎是马厩和厨房,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大堂里传来的喧哗声,显然还有人正在吃酒。
王猛走到门口,掌柜的正坐在柜台后算帐,见他进来,连忙起身招呼:“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一间上房。”王猛语气平淡,从怀中掏出在登封县城办的路引,递了过去。
如今金宋边界虽不算严苛,但金国这边沿途住宿、过关,路引仍是必不可少的凭证,这还是他之前去登封县城时,托王虎帮忙办理的,省了不少麻烦。
掌柜的接过路引,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王猛一番,见他虽年轻,却气度沉稳,身上虽穿着粗布衣衫,却干净整洁,背上背着一个用布包裹的物什,象是藏着兵刃,便不敢怠慢,连忙笑着道:“客官里面请,上房还有空着的,我这就让伙计带您过去。”
说着,便喊来一个伙计,吩咐道:“小二,带这位客官去东厢房的上房,好好伺候着。”
“好嘞!客官跟我来!”小二热情地应着,引着王猛穿过喧闹的大堂,往后院走去。
大堂里坐着不少客人,多是商客打扮,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话题无非是生意好坏、路途安危,偶尔有人提到边境的局势,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说的也只是金宋边境偶尔的小股摩擦,并无大规模战事的传闻。
王猛目不斜视,跟着小二来到东厢房的上房。
房间不算奢华,却也干净整洁,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还有一个简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