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碎雪,在街巷间簌簌作响。
王猛领着杨铁心、穆念慈父女二人,踏着厚厚的积雪,步履沉稳地行至王处一先前落脚客栈门前。
几人推门而入,今日店内本就无人住店,王处一和郭靖听得声音,连忙从客房迎出,见杨铁心父女安然无恙,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拱手寒喧数句。
众人一路奔波,皆是疲惫不堪,当下也不多言,让老板又开了两间房,各自寻了房间暂且歇息,约定好明日一早再探城中动静,商议出城之策。
这一夜过得格外安稳,并无半分惊扰。
次日天方蒙蒙亮,王猛便已醒转,盘膝调息片刻,昨日激战留下的些许疲乏一扫而空,周身筋骨舒畅,内力圆融。
推开窗棂,只见天边霞光初绽,铅灰色的云层尽数散去,竟是个难得的大晴天,积雪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但寒意却重了几分。
用罢简单的早餐,王猛孤身出了客栈,往城中与赵王府方向绕行探查。
城中街巷热闹依旧,百姓往来如常,酒肆商铺照常开张,并无半分戒严迹象。
行至赵王府外,只见门前不过多了几名守卫巡逻,除此之外,再无异样,显然并未因昨日之事大动干戈。
王猛心中了然,转身折返客栈,暗自打定主意。
在城外转了小半个时辰,待回到客栈时,天已大亮。
王猛径直走上二楼,刚行至自己房门口,便听见隔壁郭靖的房间里人声情绪激动,且不止一人在内。
他缓步走到门前,门也未关,只见屋内杨铁心、王处一、穆念慈尽数在座,郭靖正站在屋中,神色憨厚。
只听杨铁心面色激动,声音都带着颤音:“靖儿!你娘在大漠过得可还好?”
“我娘过得很好,她日日都教导我,要练好武功,为我爹报仇雪恨!”郭靖朗声应道。
“好啊!好啊!老天有眼!当真老天有眼!竟保住了我义兄的妻儿!”杨铁心仰头大呼,眼框通红,泪水在眸中打转,十八年的漂泊苦楚,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王猛在门口听了个大概,心中已然明了,不过是自己外出这片刻功夫,杨铁心已然知晓了郭靖的身世。
王处一最先瞥见门口的王猛,连忙抬手招呼:“王少侠,快请进!”
屋内几人纷纷转头看来,王猛含笑步入屋内,依次问好。
目光扫过穆念慈时,只见少女脸颊募地一红,慌忙低下头去,指尖轻轻绞着衣角,不敢与他对视。
王猛故作不知,转头看向杨铁心,开口问道:“穆大叔,方才听屋内动静,可是有什么喜事?”
杨铁心连忙上前,握住王猛的手,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愧疚:“王少侠,老夫实不相瞒,靖儿乃是我义兄郭啸天的独子。老夫本名杨铁心,乃是杨家将后人,十八年前家中遭逢大变,义兄惨死,我亦妻离子散,无奈之下才化名穆易,漂泊江湖,一边寻妻,一边打探义兄遗孀的下落。”
杨铁心一叹,又说道:“昨日靖儿自报姓名,老夫心思混乱未听清楚,便没在意,今日听得王道长唤他名字的时候,我听得真切,细细盘问,才知正是我要找的人。此前隐瞒姓名,还望少侠与王道长恕罪。”
“杨大叔言重了!”王猛连忙拱手,真心恭贺,“昨日大叔已寻到婶婶,今日又与郭兄弟重逢,骨肉团圆,义亲相认,这是天大的喜事,何来怪罪之理?”
众人皆是欣喜,王猛随即开口:“我方才出城探查过,城中一切如常,王府也只是增了几名守卫。昨日我等已然在王府门前露了行踪,今日贸然出城反倒惹眼,不如暂且安歇在客栈,避过风头再做打算。”
几人纷纷点头称是。王处一抚须笑道:“王少侠所言极是,我早已与师哥约好,他就在这一两日内抵达中都,等他到来,我等一同出城,万无一失。”
话音刚落,客栈店小二轻叩房门,手里捧着一封书信,恭声问道:“几位客官,可有名姓郭的大爷?外面有人托小的送一封急信过来。”
郭靖闻言一愣,连忙上前应道:“我便是郭靖。”
店小二将书信递上,郭靖拆开一看,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转头对王猛道:“王大哥,是黄贤弟送来的信,约我在城外相见。”
王猛听完微愣,笑道道:“既然是黄贤弟相约,郭兄可得快些去,只是路上务必小心谨慎,莫要露出马脚。”
郭靖瞧着王猛似笑非笑的神情,只觉莫名古怪,却也不多想,应了一声,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出,赴约去了。
待到日暮西山,残阳将积雪染成暖金,王猛走出房间找到正在桌前失神的杨铁心,拱手道:“杨大叔,昨晚我即答应帮你和婶婶传话,眼下便往赵王府走一趟,看婶婶是否安排妥当,晚些便回。”
杨铁心脸色一变,连忙叮嘱:“贤侄,王府之中高手云集,昨日你已大闹一场,今日更是凶险万分,你千万小心,切莫逞强。”
“大叔放心,我自有分寸。”王猛点头应下,转身出了客栈,身形一晃,便融入暮色之中。
此时的赵王府花厅内,灯火昏黄,气氛凝重。
首位端坐一名英武中年男子,面如冠玉,气度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