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者,在他面前动手,等同于挑战神灵乐园的底层规则。
他能做的只是看着。看着自己最得力的助手被当作两个赌徒之间的工具人,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蓝田暖玉站定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不过,这个关于公平性的问题并没有在老树人和韩昀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两人此刻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对方身上,蓝田暖玉在他们眼中,充其量只是一个合适的工具,一只能扣动扳机的手。
“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老树人拿起石台上的500,用一根细长的手指拨动弹巢检查了一圈,又仔细看了看转轮和撞针。
做完这些检查后,他推动转轮,弹巢急速旋转起来,发出一连串流畅而清脆的机械转动声,在安静的活动广场上回荡,像某种古老仪式的前奏。
“哗啦——”
老树人猛然合上弹巢,笑眯眯地看向韩昀。
他的笑容里藏着太多东西——有好奇,有兴奋,有审视,也有一丝身为神灵乐园造物特有的傲慢。
他活了太久太久,见过太多来来往往的玩家,但敢对他提出俄罗斯轮盘的,这是头一个。
韩昀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拂过自己的面部,从额头一路滑到下颌。
这是一个几乎毫无意义的动作,但在他做来,却带着某种近乎仪式感的东西。
“公平起见,”韩昀放下手,目光澄澈地直视老树人,“你检查过武器,也转动过轮盘了,那就由我先来。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他先来?!”
胡岩差点跳起来,要不是弋南星死死按住他,他真的要冲上去了。
弋南星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除非……弋南星猛地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韩昀,只见韩昀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宁安如梦也在同一时刻想到了这一点。微微上扬,喃喃自语道:
“原来如此……”
独酌沧海站在人群中,面沉如水。
作为权御天下的高手,他见过无数副本中的各种疯狂玩法,但能让他真正感到忌惮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而现在,这个名单上恐怕要多一个名字了。
老树人眸光大盛,那双深深凹陷的眼睛里迸发出慑人的光芒:
“好好好,来吧!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真的有胆子,还是虚张声势!”
他话音落下,触须手臂便将那支500送到了蓝田暖玉手中。
枪身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蓝田暖玉的掌心里,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她握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蓝田暖玉自问在《星途》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真正让她颤抖的,是眼前这个人——韩昀。
他的疯狂,他的不计后果,他那种把生死押在一把左轮枪上的气魄,都让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
这简直就是个疯子。
虽然线索很重要,虽然老树人身上一定藏着神灵乐园的秘密,但只要一直玩下去,像宁安如梦那样用六天时间去摸底、去试探,就一定会有找到破局之策的机会,为什么非要这么着急送死呢?
而且,从宁安如梦六天来持续不断针对老树人的行动来看,这个老树人一定非同一般。
韩昀把命运交到纯粹的运气上,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不,这甚至不是一个正常人会做出的选择。
她抬起眼,看向韩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赌徒的狂热,只有一片清明的笃定,像是早已知晓了结局。
这种笃定让蓝田暖玉犹豫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于各种副本的研究都足够精深,这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
在她的指点下,权御天下破解了不少难度极高的副本,甚至她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信心的念头
——在她的谋划之下,权御天下可以制霸《星途》三十年。
这不是狂妄,而是她对自己的能力有着绝对的信赖。
可是现在,韩昀的破局之策却和她截然不同。
蓝田暖玉的副本破解方法是步步为营,循序渐进。
先摸清外围机制,再试探中层规则,最后才触碰核心秘密。
每一步都要反复验证,每一个变量都要纳入计算,直到将所有可能性都压缩到可控范围之内,才会迈出下一步。
这是最稳妥的方式,也是最安全的方式。
韩昀的破局之法简单直接暴力,甚至可以说是在舍命测试。
他不做外围试探,不搞渐进推演,而是直接拿着一把装了子弹的枪冲上去,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答案。
这在她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的鲁莽。
两种方法天差地别,就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虽说蓝田暖玉在没有头绪的时候也会采用人海战术,用大量的人手去试错、去摸排,但和韩昀比起来却还是差了一个量级。
她的人海战术是让别人去送死,而韩昀……是拿自己当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