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
一般而言,身居高位者,尤其是指挥者,根本不可能以身犯险。
他的性命牵系着全会上下的成败和心血,所以决计不能意气用事。
在蓝田暖玉看来,韩昀身为飞星岛的核心人物,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可韩昀的一切都是反着来的,这更让她看不懂了。
蓝田暖玉久久没有动手。
枪口对准韩昀的额头,扳机却没有被扣动。
她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纹丝不动。
这短暂的迟疑被围观的众人看在眼里,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
老树人的耐心很快被消耗殆尽。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怒意。
那些触须手臂猛地收紧,缠绕着他的身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牌打不好,就连枪也开不了,真是废物!”老树人冷冷说道。
这句话像冰锥一样刺进蓝田暖玉的耳膜。
她的手微微一颤,却依然没有扣动扳机。
不是因为被骂了而赌气,而是她心底的那份谨慎仍然在拉扯着她的神经。
然而老树人已经不打算给她更多犹豫的时间了。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在四周懒洋洋摆动的触须手臂闪电般掠出,精准地卷住了蓝田暖玉的身体。
层层叠叠的触须从她的腰部蔓延到手臂,将她整个人缠了个严严实实,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然后,这些触须开始发力,带动她的双手缓缓抬起,将枪口一寸一寸地挪向韩昀。
蓝田暖玉试图抵抗,但那些触须的力量大得惊人,她的挣扎就像是蜻蜓撼柱,完全无济于事。枪口最终还是稳稳地对准了韩昀的额头。
老树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沙哑而冰冷:“来吧,别犹豫。”
韩昀却在这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勉强,甚至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来吧,别犹豫。”
他甚至主动向前跨了一步,缩短了枪口和自己额头之间的距离。
然后他微微低头,让那粗壮的500枪管刚好抵住自己的额头中央。
冰冷坚硬的金属触感贴上皮肤,他没有丝毫的退缩。
蓝田暖玉的双手被触须操控着,但她的眼睛还是她自己的。
她看着韩昀的眼睛,试图在那双眼睛里找到任何一点动摇的痕迹。但她找到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自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离开枪的命运之后,蓝田暖玉终于抛去了心中的一切杂念。
既然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那还犹豫什么呢?
她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眸中已经恢复了她该有的冷静。然后,在触须的辅助下,她主动扣动了扳机。
“咔!”
左轮枪发出一声清脆的空响,那是撞针打在空弹巢上的声音。
没有子弹。
第一枪,空枪。
整个活动广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然后,像是被解除魔法的雕塑群,众人几乎是同时吐出了那口气。
接着,齐刷刷舒了一口气的声音汇成一片,在广场上回荡。
“呼——”
胡岩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扶住身旁的石柱,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弋南星松开了掐着他胳膊的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全是汗水。
曹随摸了一把额头,手背上全是湿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心说自己跟人火拼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看别人玩个游戏,心跳却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而站在人群中的独酌沧海,眉头依然紧锁。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松一口气,因为他知道,第一枪只是个开始。
再看向韩昀,他的脸色一直没有任何变化。
从蓝田暖玉举起枪的那一刻起,到现在第一枪空响结束,他始终是一脸淡然,甚至还多了一丝笑容。
“哈哈,看来我运气不错!”韩昀挑眉,嬉皮笑脸地说道。
他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庆祝自己猜对了硬币的正反面,而不是刚刚逃过一次六分之一的死亡概率。
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这个人刚刚差点被一枪崩了脑袋,现在却笑得比谁都开心。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心理素质?
“不错,你确实不错!”
老树人说着,那些缠绕在蓝田暖玉身上的触须缓缓松开,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到蓝田暖玉的不远处。按照约定,接下来该轮到他了。
蓝田暖玉深吸一口气,缓缓调转枪口。
枪口离开韩昀的额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对准了老树人的方向。
可就当枪口即将指向老树人的那一刻,韩昀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语气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性。
“喂,我说树人,你也太着急了吧!”
韩昀这懒洋洋的声音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