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那句“备马”还在广场上空回荡。
带着不顾一切的煞气,震得人心口发慌。
可还没等毛骧有所动作。
天幕里的画面再次变了。
那一百万大雪龙骑齐刷刷地收刀入鞘。
整齐划一的金属碰撞声,像是一声响彻地底的闷雷。
“唰!”
百万铁骑同时在马背上微微躬身,面朝一个方向。
那是画面深处,一个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
那人坐在高高的点将台上。
哪怕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随意散漫、却又让人不敢直视的气息。
他没露脸。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朱煊。
这诡异的死寂气氛中。
太和殿广场上所有人的呼吸声都完全停滞了,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闷得人眼珠子发胀。
老朱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
动作太急,带倒了旁边用来垫脚的红木脚踏。
“骨碌碌”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一个四四方方、散发著幽冷玉泽的物什。
从他宽大的龙袍袖兜里滑落。
“啪嗒”一声脆响。
那方代表着大明最高皇权、被老朱当宝贝一样随身揣著的传国玉玺。
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砸在了坚硬的青石砖上。
玉玺的一角磕出了一点细微的白痕。
可老朱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那双常年布满威严的眼睛,此刻瞪得快要脱出眼眶。
眼白里全是暴起的血丝,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红网。
脑门上的青筋一根根蹦起,突突直跳。
老朱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死死盯着屏幕里那支足以横推天下无敌手的军队。
彻底麻木了。
那可是百万大军啊!
他朱元璋打了一辈子仗,从濠州城要饭和尚一路杀到这奉天殿。
手底下最阔绰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么齐整、这么恐怖的重甲骑兵。
那不是一群扛着锄头竹竿的流民。
那是武装到牙齿的杀戮机器!
“他他哪来这么多钱养兵?”
老朱嘴唇哆嗦著,像在问别人,又像在问自己。
“铁矿、战马、粮草就算把咱大明的国库全掏空了,也养不起啊!”
他嗓子干得像砂纸摩擦,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这兔崽子,他他想干什么?”
满朝文武被玉玺落地的清脆响声惊醒。
原本还僵直站着的官员们,犹如被镰刀割倒的麦子。
“哗啦啦”瞬间跪倒了一大片。
膝盖砸在青砖上的闷响连成一片。
没人敢去捡那块玉玺,甚至连看一眼都不敢。
李善长整个人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
他那漏风的假牙在嘴里直打架,发出细碎的“咔哒”声。
“天、天佑大明”
他结结巴巴地念叨著,冷汗顺着下巴滴在砖缝里。
“六殿下有此神军,我大明江山万年无忧啊”
胡惟庸跪在离李善长不远的地方。
他听见这话,差点没忍住一口血喷出来。
这老狐狸,马屁拍得也太快了吧!
万年无忧?
你他娘的哪只眼睛看到这军队是用来保卫大明的了?
这分明是用来造反的!
胡惟庸暗暗掐著大腿,疼得直抽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狭长的眼睛飞快地瞟了一眼老朱那僵硬的背影。
心里飞速盘算著怎么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保住狗命。
蓝玉还保持着那种半张著嘴的傻样。
他那一根筋的脑子里,全是大雪龙骑拔刀时的震撼。
“乖乖这要是拉去打北元”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卡了卡。
“一个冲锋,那帮鞑子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太子朱标跪在老朱脚边。
他那块被撕烂的袖口沾满了灰土,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扒拉着。
“父、父皇”
朱标仰起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哭腔。
“六弟他他绝不是要造反,他肯定是肯定是瞒着咱们积蓄实力,想给父皇一个惊喜啊!”
这话听着连他自己都不信。
谁家好儿子瞒着亲爹养百万大军当惊喜?
这不叫惊喜,这叫惊吓!这叫送终!
老朱根本没听见朱标在说什么。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天幕,呼吸粗重得像拉破的风箱。
天幕里的画面还在继续。
那个坐在点将台上的黑袍人,也就是朱煊。
终于站了起来。
他没穿铠甲,只穿着一件普通的锦缎袍子。
手里依然拿着那根烧焦的树枝,像是个刚从后院烧烤摊过来的闲汉。
但他往那一站。
百万大军的气场仿佛全被他一个人压制了。
“行了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