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白光跟锥子似的,直挺挺扎进老朱的眼皮里。
他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了挡,眼角硬生生挤出几滴酸泪。
攥著绣春刀的五根手指头,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绷得生疼泛白。
“这老天爷还挺晃眼。”
老朱从牙缝里磨出半句话,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空气里那股子刺鼻的消毒水味越来越浓,熏得人鼻腔发痒。
汉白玉台阶上。
吴太医还撅著干瘪的屁股趴在那儿,官帽歪在后脑勺上。
他手里那半截炭笔抖成了拨浪鼓,在宣纸上划出一条条歪七扭八的黑线。
“神农爷肯定是神农爷尝百草”
他嘴里神叨叨地念经,假牙上下磕碰,发出细碎的动静。
全天下的郎中这会儿都憋著一口气,胸腔子胀得发疼。
大明金陵城的夜空,被这光照得连墙角砖缝里的绿青苔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压迫感,闷得人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白光翻涌了两下,像退潮的江水一样往回缩。
几行鎏金大字,带着一股子不讲理的王霸之气,轰隆隆砸在黑沉沉的天幕正中间。
字大得吓人,边缘还往下直掉金粉渣子。
老朱眯起老眼。
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黏在那几行字上,眼皮都不带眨的。
他嘴巴微微张开,呼吸猛地卡在气管里。
第一行:【榜首——大明隐藏医药帝国幕后之主】。
老朱脑瓜子嗡地响了一声,像被人用铜钟撞了天灵盖。
大明?
这等逆天的活神仙,居然又出在咱大明?
第二行字紧跟着像烧红的烙铁一样,死死烫在夜空里。
【大明六皇子,朱煊!】
“哐当。”
老朱手里那把刚拔出来的绣春刀,从松开的掌心滑落。
刀背砸在青石板上,蹦起两点刺目的火星。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脸颊肌肉彻底僵住。
下颌骨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嘴张得能塞进个馒头。
冷风顺着他张开的嘴灌进肚子里,拔凉拔凉的。
奉天殿外的广场,瞬间陷入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静得能听见秋虫搓腿的细碎动静。
李善长刚从泥水里爬起半个身子,看清那几个字后,两腿一软又瘫了回去。
他那漏风的嘴唇剧烈哆嗦,手指头把官服下摆揉成了一团咸菜。
“六、六殿下?”
兵部尚书茹瑺缩著脖子,眼珠子快瞪脱窗了。
他转头看看旁边的徐达,徐达这会儿也像个棒槌一样傻了眼。
那双能拉开百斤硬弓的粗糙大手,停在半空直打颤。
“老天爷喝假酒了吧?”
蓝玉在后头抠著乱糟糟的头发,扯著破锣嗓子嘀咕。
“那小子那小子连自己名字都写得像狗爬啊!”
他满脸的不信邪,铜铃眼瞪得溜圆。
“他认得草药长啥样吗?这怎么就盖过华佗老神仙了?”
文武百官脑子里全糊了浆糊。
一个连《三字经》都背不利索的文盲废物。
天天在王府里睡觉烤红薯的懒货。
前两天刚被爆出藏了百万大军和十个大明的钱。
今天这破天幕居然说,他还是力压华佗扁鹊的千古第一神医?
老朱僵硬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他一点点转过头,视线从天幕移下来。
死死钉在奉天殿门槛边,那团还在拱来拱去的蚕丝被子上。
老朱的鼻孔往外喷著粗气,眼睛里开始冒出绿幽幽的光。
被子卷里。
朱煊正拿大脚趾头蹭著另一只脚的脚踝,蹭下一层灰泥。
里面闷得他满身大汗,里衣全湿透了,一股子馊汗味。
“外头咋没动静了?”
他嘴里嘟囔著,带着浓浓的鼻音,用手指头捅开盖在脸上的丝绸被面。
一股秋夜的冷风钻进来。
朱煊打了个激灵,探出那个头发乱成鸡窝的脑袋。
他先是揉了揉被汗水糊住的眼睫毛。
然后迷迷瞪瞪地往天上瞅。
“神农老头长啥样啊我看看”
视线刚聚焦,那两行巨大的鎏金字就跟秤砣一样,狠狠砸进他的瞳孔里。
朱煊的眼珠子瞬间凝固了。
心脏像被人一把死死攥住,血液全涌上了天灵盖。
脑袋里“嗡”的一声长鸣,连呼吸都忘了。
朱煊?
医药帝国?
我特么
他觉得一股腥甜的液体直往嗓子眼上涌。
系统你大爷啊!
朱煊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哀嚎。
我那地下室藏着的现代消炎药和手术刀,你特么也给我抖搂出来!
你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是吧!
朱煊脸色瞬间惨白,连嘴唇都没了半点血色。
他机械地转过视线。
正好撞上老朱那双像饿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