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然后合上了整份文件。
旁听席已经有人站起来了。
几个工友互相拉扯衣袖，有人眼眶泛红。
弹幕疯了。
“卧槽，银行流水！这下实锤了吧！”
“用对公户给工人发工资，还敢说没雇佣关系？真把大伙当傻子骗呢！”
“对面那群装逼的红圈所大状呢？怎么不吱声了？继续狂啊！”
周维开口了。
“代付行为不等于直接用工。实务中，发包方受分包方委托代为支付劳务报酬的情形并不罕见，这属于委托付款，不能据此认定劳动关系成立。”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三十一年的庭审积累不是白来的，任何单一证据都无法让他慌。
陆鸣点了一下头。
“周律师说得对。单看代付，确实存在委托付款的解释空间。”
他话锋一转。
“所以我特意在这三千四百笔流水里，找了一笔很有意思的。”
小周翻出早已折角标注的那一页，陆鸣手指点上去。
“2023年9月至2024年6月，中昊建设劳务代付专户，每月15日固定向一个名为&39;孙丽娜&39;的个人账户转账12800元。
周维的眉毛动了一下。
“孙丽娜，”陆鸣一字一顿，
“赵光明的情妇。名下一辆宝马x5，2023年8月在江城宝泽4s店贷款购入，月供12800元。”
他把4s店购车合同复印件和孙丽娜的车辆登记证书同时递交法庭。
“周律师，我再请教一个问题。”
陆鸣的目光越过周维，直接落在旁听席第一排郑永昌的脸上。
“中昊建设是一家上市储备企业，财务制度健全，每一笔对公支出都需要审批签字。那么——”
法庭陷入死寂。
郑永昌没有转头，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直直盯着前方审判台上方的国徽。
周维合上手里的文件。
他终于正眼看了陆鸣一次。
那双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第一次褪去了那层“此案不值一看”的漫不经心。
审判长在上方开口：“被告方，是否对原告方提交的银行流水真实性有异议？”
周维站起身，顿了一秒。
“被告方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他没法持异议。银行盖著公章的对公流水，伪造一个试试。
“但被告方认为，代付行为的性质需要结合合同整体判断，不能以个别异常支出否定分包合同的法律效力。”
陆鸣没接这句话。
他转过身，面向旁听席那些穿着旧外套、脚上沾著水泥灰的工友们。
然后他坐了下来。
小周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鸣哥，他还在死鸭子嘴硬——”
“让他说。”陆鸣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推到小周面前。
小周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写着：下一轮，城南一期承重柱。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一千八百万。
弹幕最顶上被刷屏顶出的高赞评论，来自一个钢筋工头像的账号——
“连包工头小三的宝马车贷都给还，却不肯发咱们工人卖命的血汗钱！中昊建设，你们真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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