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没有犹豫。
“准许。”
投影画面切换。
工程车的柴油机轰鸣声冲出扬声器。
镜头前是一片被黄色警戒带围起来的地下空间——城南一期三号楼地下车库。
三台破拆液压钳正对准一根标号为“c-14”的承重柱。
混凝土碎块不断崩落，粉尘弥漫。
李刚戴着防尘面罩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他直接把面罩拉到下巴位置。
“陆鸣。”
带着现场机械噪音的回音传进法庭。
“十分钟前，c-14号承重柱破拆至核心区域。”
李刚侧过身，镜头对准他身后。
承重柱被拉开了一个半米宽的缺口。
防腐灯照进去。灰色的混凝土截面上，嵌著几根锈蚀的钢筋。
钢筋之间，露出了白色的东西。
不是石头。
是骨头。
人类的骨头。
李刚的声音重新响起。
“在c-14号承重柱内部，距底部一点二米处，发现人类骸骨。”
“法医初步判断，死者为成年男性，身高一米七零至一米七五。”
“遗骸呈蜷缩姿态。”
蜷缩。
那个四川小伙子，在混凝土灌下来的最后几秒里，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法庭里终于有了声音。
一阵压抑到极点的哭声。
旁听席后排，拄著拐杖的老刘单手撑著前排椅背，脸上的褶子全部拧在一起。他嘴张得很大，声音却全堵在喉咙里。
身边的工友们接连低下头。
有人捂著脸，有人抱着头，把额头死死抵在椅背上，粗糙的肩膀一抽一抽。
前排。
郑永昌的身体突然向前栽倒。
他从椅子上滑落，双膝重重砸在地面上。两名法警立刻跨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
西裤裆部洇出了一片深色水渍。
液体顺着裤腿淌下，在法庭的瓷砖地面上汇聚成摊。
他整个人缩在地上，缩成一团。
直播间里，停滞的弹幕瞬间铺天盖地爆发！
“前方高能！！！”
“我草他祖宗！！这他妈是把活人浇进水泥里啊！！！”
“畜生！千刀万剐都不够！判死刑！必须死刑！”
“破大防了，真有这种恶魔！”
“鸣哥牛逼！雷神之锤锤死这个人渣！”
陆鸣平静地合上电脑。
他笔挺地站在原告席前，注视著审判台。
“审判长。”
“监控录像铁证如山。被告方实际控制人郑永昌，在明知被害人存活的前提下，下令强行浇筑混凝土，致其死亡。承重柱内挖出的遗骸，与当年失踪的工人吴大勇完全吻合。”
“人证、物证、书证、视听资料，证据链已经闭环。”
“原告方维持全部诉讼请求，恳请合议庭依法，严惩凶手！”
审判长深吸了一口气。
法庭里只剩下工友们低沉的抽噎。
“砰！”
法槌重重砸下。
一声脆响，在偌大的法庭里回荡。
“本庭宣布，休庭！”
“合议庭将依法进行内部评议，择期宣判！”
审判长的声音透著沙哑。
他抬起头。
“全体法警听令——”
“立刻当庭控制被告方相关人员，一步也不准离开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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