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老头的手。
系统增幅后的感知力捕捉到一个极细微的细节——老头每一次按压泥团的力道几乎完全一致,掌根触泥时手腕的角度误差不超过两度。
泥团在翻折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气泡被裹入的迹象。
这不是在揉泥。
这是在用身体当机器。
但比任何机器都精准。
“鸣哥?”苏小小小声问。
陆鸣没有回答。他往前走了两步。
三脚架上的手机镜头跟着他的方向缓缓转动。
直播间两千多万人安静下来,弹幕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
“老师傅。”陆鸣开口。
老头没抬头。
“老师傅,我想学烧盏。”
揉泥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苏小小举起手机往前凑了一步,想拍一个老头揉泥的特写。
老头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终于抬起头。
脸上沟壑纵横,颧骨高耸,一双混浊的眼睛扫过苏小小手里的手机、三脚架上对着他的镜头、陆鸣那张在阳光下过于好看的脸。
前后不超过两秒。
然后老头低下头,伸手抄起脚边一个破搪瓷盆。
盆里装着大半盆洗泥剩的浑水,灰褐色,飘着碎泥渣。
他连眼皮都没再抬一下,手臂一扬——
哗。
半盆脏水泼了出去,准确地浇在陆鸣的裤腿和鞋面上。
泥浆水溅起来,在那件洗到发白的t恤下摆上炸开几朵灰褐色的花。
孟妈妈纳的千层底布鞋瞬间湿透。
苏小小尖叫一声往后跳,差点摔在碎石路上。
直播间弹幕停滞了整整一秒,然后从静默中暴炸——
【???????】
【我的天这老头刚才泼鸣哥了???我没看错吧???】
【有没有人报警啊这是泼水节吗?!】
【完了完了鸣哥上一个泼他的人现在在吃牢饭】
老头放下搪瓷盆,重新低头揉泥。
自始至终,没说一个字。
陆鸣低头看了看自己灌满泥水的布鞋,又看了看裤腿上正在往下淌的灰水。
苏小小气得声音发抖:
“这老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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