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把手机递到陆鸣面前。
“他们没有回答谁发工资。”
“先去现场。”
陆鸣拿起车钥匙。
“你可以选择不交钱，但可以到场核对信息。”
陶然站起来。
“你陪我去？”
“我以求职信息核验协助者的身份参与。”
“不是记者？”
“不是。”
“也不是执法人员？”
“不是。”
“那他们会不会不让你进去？”
“如果只是普通求职咨询，不需要冒充其他身份。”
楼下，小米su7停在工作室门口。
陶然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后还在看手机。
“我昨晚一直在算。”
“算什么？”
“如果月薪真有一万，我交6800也能接受。可如果只是四千多，我就得先欠一笔钱。”
陆鸣启动车辆。
“所以先核对工资来源。”
“还有合同。”
“还有培训费用。”
“还有岗位是不是存在。”
陆鸣看了她一眼。
“今天只核验，不争吵。”
陶然点头。
“如果他们继续催我交钱呢？”
“你只重复一个要求。”
“把岗位和责任写清楚。”
“对。”
启程人力服务中心的办公地点在云河商务楼。
接待室门口没有摆放具体岗位说明，墙上只有几张统一培训的宣传海报。
彭经理从里面迎出来。
他第一次见到陆鸣时，脚步停了一下。
那张过分出挑的脸让他准备好的招呼慢了半拍，目光在陆鸣身上停留片刻，才重新挂回职业化的笑容。
“二位是来参加仓储主管面试的？”
陶然说：“我是求职者，他是陪我核验求职信息的。”
彭经理看向陆鸣。
“核验？”
“对。”
陆鸣拿出手机。
“我不代表任何执法部门，也不替求职者判断贵公司是否违法。今天只想核对广告里的岗位信息。”
彭经理笑容没变。
“当然可以。我们做招聘，最重视透明。”
“那先看材料。”
“什么材料？”
“实际用工企业授权，具体岗位说明，工资构成，试用期和试岗安排，培训机构资质，以及培训费用退还条件。”
彭经理伸手示意。
“这些都是面试后才能确定的。”
“广告已经写了仓储主管，月薪八千到一万二。”
“岗位不同，待遇自然有浮动。”
“所以请说明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的比例。”
彭经理靠在桌边。
“仓储管理岗位比较灵活，不能只看固定工资。”
陶然开口。
“那固定工资是多少？”
“要根据个人能力评估。”
“绩效怎么计算？”
“入职以后会有制度。”
“谁发工资？”
彭经理看了她一眼。
“合作企业。”
“哪一家合作企业？”
“我们合作的物流单位很多。”
“这份广告对应哪一家？”
彭经理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你不用把事情想得这么复杂。先培训，培训合格以后，我们会根据你的情况安排。”
陆鸣打开广告页面。
“广告写的是‘包安排工作’。请问是启程人力安排，还是实际用工企业安排？”
“都一样。”
“不是一样。”
陆鸣抬头。
“招聘主体、用工主体、培训收费主体，如果不是同一家公司，责任就不能用一句‘统一安排’替代。”
彭经理的笑淡了一点。
“这是行业惯例。”
“行业惯例也可以写进岗位说明。”
“我们没有必要把所有细节都放在广告里。”
“那就放在面试材料里。”
陶然取出笔记本。
“请你写下岗位名称、实际用工企业、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合同主体和发工资的公司。”
彭经理没有接笔。
“你还没面试，怎么先谈合同？”
“广告已经承诺月薪八千到一万二。”
“这是收入区间。”
“那就把区间的计算方式写出来。”
彭经理转向陶然。
“你如果对岗位有兴趣，先参加培训。很多人就是因为过度纠结细节，最后错过了机会。”
陶然没有退开。
“我不是问有没有机会。”
“我问谁给我发工资。”
接待室里的空气停了片刻。
彭经理看向陆鸣。
“你们这样问，会让求职者误以为我们不正规。”
“我们只是在核对。”
陆鸣打开手机上的公共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