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燕宁从床上醒来。
他睁开眼睛时，洞府中的光石依旧散发著恒定的光芒，看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丹田中的灵力比两日前浑厚了几分，经脉被拓宽了少许，肉身深处有一股温热的余韵还在缓慢流转着，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漫长而充分的淬炼。
他握了握拳头，掌心传来一种踏实而充盈的力道，灵力运转顺畅，没有任何阻滞。
但灵力暴动的感觉还残留在记忆里，像一团被压缩过的火炭在丹田中炸开，每一处经脉都在灼痛和撕裂之间反复拉扯。
他闭了一下眼，把那个感觉按了下去，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旧衣袍。
领口松垮垮的，袖口和下摆都短了一截，像是随手翻出来的旧衣。
他偏头看向床边不远处的木制衣架，自己的衣袍正挂在那里，叠得平整，没有一丝褶皱，像是被人仔细整理过又摊平了晾了一夜。
他下了床，将那件不合身的旧衣袍换下，穿上自己的衣服，系好腰带，低头看了一眼袖口，确认没有什么不妥，才转身推开了石门。
洞府主厅里，皇甫亮正坐在符案前，背对着他。
日光从洞府入口处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肩头和他面前那张摊开的符纸上，将他的身形和桌案上的物件都镀上一层温润的边线。
他握著符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正在慢慢地走线，动作很稳，不急不躁。
但落笔处那种凝实的力道让燕宁一眼便看出这张符箓的难度远超寻常的二阶上品符箓。
他没有出声打扰，走到侧边的位置站定，安静地看着。
皇甫亮没有抬头，也没有停笔，像是知道他在旁边。
他的笔锋持续地在纸面上移动，每一道纹路的衔接都精准而顺畅，灵力灌注的节点分布均匀，收束处干净利落，不留多余的余韵。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符纸上亮起一层淡金色的灵光，在纸面上流转了一圈，随即收敛内敛，沉入纹路深处。
皇甫亮拿起符箓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放下，偏过头来看了燕宁一眼：
“三阶下品百锋穿灵符，激发之后可释放十八道金灵锐矢自动追踪目标，可穿透三阶妖兽的甲壳，最多能锁定三名敌人。”
他顺手将符箓递了过来，“拿着吧，就当是见面礼了。”
燕宁伸手接过，低头仔细看了看符纸上的纹路和灵力节点，点头收好：“多谢前辈。”
皇甫亮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留，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不容推脱的意味：
“之前打赌谁先到明月山，当时是我赢了。按照赌约，接下来三年你可就得陪着老夫了。”
燕宁连忙拱手：“晚辈才疏学浅，怕惹前辈嫌弃笨拙。”
皇甫亮也不生气，只是笑了一声：“刚骗了老夫的灵酒和丹药，如今就想跑路了？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他面色一沉，一本册子已经扔到了燕宁手中，
“这里面是两种二阶符箓的绘制方法，你这几天先仔细看看，试着画画。要是画不明白，就来找老夫。”
说完不等燕宁反应，他已经站起身来，朝洞府深处走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通道中。
燕宁站在原地，低头翻开那本册子。里面除了符箓的绘制方法，还有不少皇甫亮自己的感悟。
字迹平稳，墨色温润，边角处有一行小字批注，画符之前，先静心，心不定，笔不稳。
他指腹在书皮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一个结丹巅峰的修士，把一本手写的符箓心得随手扔给他。
这是要把他当传人？
但他想起一些故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结丹巅峰的修士都在拼命寻找结婴机缘，为了一线可能争得头破血流，怎么到了皇甫亮这里就变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夺舍！
他将册子合拢，手指在封皮上停了一瞬，又松开了。
若是真要夺舍，之前他昏睡那三天就是最好的时机。
那时候他毫无防备，神识丹田完全敞开，想动手早就动手了，不必等到他醒来再递给他一本画符心得。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洞府深处那扇已经关上的石门，把这个念头放了回去，没有继续往下想，也没有把它彻底否定掉。
“燕小子，别傻站着了，先把洞府卫生搞一搞再看书。”
皇甫亮的声音从洞府深处传来，隔着一道石门，闷闷的，像是人已经躺下了，正在随口喊一嗓子。
燕宁把册子收好，环顾了一圈洞府，其实也不算太乱，只是桌案上散落着几张用过的符纸和几支搁置的符笔，书架上的书册有几本放歪了，角落里有几片干枯的草叶。
他一道清洁术将污渍和灰尘卷走，又将歪斜的书册扶正归位，把桌案上的符纸和符笔摆放整齐，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收拾干净了。
他刚直起身，皇甫亮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后山腰的湖里有玉脂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