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重新疏浚之后水流变得更加顺畅。
当他感觉到那股药力彻底沉入经脉深处,不再翻涌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股撕扯感正在一层一层地退去。
一直守在门外的皇甫亮感知到静室内的气息变化,原本攥紧的手也慢慢松开了,低声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这小子造化这么深,一定可以的。”
燕宁还在静室中稳固药力带来的巨大变化,没有立刻出来。
皇甫亮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确认静室内的气息已经平稳下来,便缓步走出洞府。
月光铺满洞府外的空地,他在洞口站定,取出一张符箓在嘴边低语了几句,随后松开手指。
符箓亮起一层微光,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飞去,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很快便消失在远处的天际中。
他站在洞口看了一会儿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月光将他的影子在青石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轮廓。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了洞府。
静室内仍然安静,燕宁还在蒲团上坐着,闭目运转功法,把最后一段药力彻底炼化干净后。
他浑身像是被水泡过一样,衣袍贴在身上,汗珠还在往下淌。
他撑著蒲团慢慢挪到墙边,靠着墙坐了下来,胸膛还在起伏。
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比以前顺畅了一截,但他说不上话,也不想说话,只想先歇著。
他闭上眼睛,靠着墙,在黑暗中慢慢地喘匀了气。
他靠着墙坐了一会儿,感觉那股剧烈的疼痛正在从骨头缝里一层一层地退出去,等到最后一阵余波也彻底消散了,他才把眼皮抬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灵力在指间流转时确实比以前快了,但他现在没有力气站起来。
他把手放回膝盖上,靠着墙,等著天亮。
月光从他身后的门缝里渗进来,在地上落了一道细线。他没有往那边看,只是坐着,听着自己的心跳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闻到一股味道——腥甜,发苦,是从自己身上渗出来的。粹灵丹洗髓伐骨,逼出了经脉深处的杂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月光下,指节上覆著一层薄薄的灰垢。
他扯了一下嘴角,想笑,没笑出来。太累了。
但他知道,这一劫,算是熬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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