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
不少重臣肉眼可见的和蔼起来,觥筹交错间,那些原本对杨征南若即若离的客气,此刻都化作了实实在在的热络。。
李延考带着杨征南,让他那捉急的交游能力也应付得舒舒服服,既没漏怯也没丢丑。
无形之中,一场交易就完成了,陇西李氏用着自己的人望与交际再度注资杨家。
杨征南是半清醒著过去的,等到回来时,人已经懵圈了。
他脚步虚浮,身子晃了晃,一屁股坐回席位上,只觉得殿顶的藻井都在缓缓旋转。
恍惚之际,杨征南看到一人久久矗立在自己面前。
“我父兄在钟离白白送命,而败将之后,在这坐得冠冕堂皇?”
一壶酒顿时就洒到了杨征南脸上。
酒液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淌下来,滑过眉骨,渗进眼角,火辣辣地刺著,再沿着鼻梁和下颌滴滴答答地落在衣襟上。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杨征南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
宫女李婉连忙用手绢擦拭。
待视野清晰,只见那人又朝着元纂去了。
“你们父亲早该被处极刑了,你们哪能安生坐在这里。”
男子喝得醉醺醺,嘴巴里一直嘟囔著这些话。
杨征南在宫女搀扶下缓缓站起。
而元纂原本毫无血色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尽管脚下虚浮,他手上抡著拳就冲了上去,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那人脸上。
或许是因为喝醉了,对方拉了元纂一下衣服,两人都跌落在地,扭打在了一起。
钟离?
本不知晓元纂身份的杨征南,心情一下子复杂沉重起来了。
看来今日这见得元纂,正是中山王元英之后,当年北魏的旷世大败——正是元英与自己父亲杨大眼被南梁韦睿击败。
说起来自己和元纂正好能凑出一个羁绊“钟离败将”。
整整数十万大军,折于淮河流域,多少家披麻戴孝?
若是父兄皆死于钟离,这般怨恨倒是可以理解。
换作是杨征南也会这般迁怒。
若是简单粗暴地用武力还击解决,虽然简单但影响不好。
说到底这也是北魏的良家子,父兄都为国捐了躯。
老爹和元英打了北魏最大败仗也是事实。
人家怨恨不是没有道理
若要妥善解决,要用情理与事理解决,却也困难。
而地上的两人仅仅是两三个回合,就已经打得鼻青脸肿了。
这大殿之上还能斗殴?这,有没有体面点的方式收场?
远处的胡太后很快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殿中兵全部带甲,已经从屏风后跑了出来。
铁甲摩擦的铿锵声在大殿中回荡,十几名殿中兵手持长戟,步伐整齐地朝这边涌来。
“这元纂还是这般莽撞。倒是这杨家小郎,守规矩多了。”
看似守规矩,实则喝懵圈了的杨征南现在才反应过来那人在说什么。
那人也着实厉害,与元纂打得难舍难分,满朝文武一时间干预也不是,不干预也不是。
杨征南一声大喝:“绍兴,你且放开,我来助你。”
元纂懵圈之下也照做了。
杨征南猛地将那人举起,7尺的人像是布娃娃一样被高高举起。
那人双脚离了地,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著,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骂着什么。殿中的烛光从杨征南身后打过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长又大,像是一尊忽然拔地而起的铁塔。
眼看就要抱摔模样。
重臣震惊于他的武力,纷纷上前,怕在大殿闹出人命。
预想中的抱摔没有出现,杨征南缓缓将那人放下后,由于醉意缓缓趴了下去。
他这一放,动作竟然是出奇的轻柔,像是将一件易碎的器物小心翼翼地搁回原处。那人双脚重新著了地,腿却软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面色煞白,酒意被吓醒了大半。
而铁甲的声音已经到了眼前。
那人的酒也醒了半分,慌忙跪在地上磕头。
“哪家小子,在此闹事?!”
随着太后的斥问,一两个甲士的手甚至放在了刀柄上。
或许是喝醉了的缘故,杨征南放起本不高的文化屁:
“臣闻,德以居全为称。仁主不因酒过而废人,明君不因醉语而加刑。秋祭盛会,饮酒过多,可以稍微原谅。此人不过是酒醉失态,并非蓄意犯上”
醉汉长孙灼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杨征南。
醒了点酒的元纂也理智多了,靠在大殿柱子上,没有多说话。
唯独杨征南说著说著,就开始打呼噜了
是的,他睡着了。
这给大殿添了不少欢乐气息。
胡太后捂著嘴巴有些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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