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原来的主人也没怎么读过书。
但这上面的内容,足够让整个北京城翻天覆地。
“你听着,这乾清宫你是待不住了,外面那些人既然要清君侧,早晚会清到你头上。”
朱由校把白绫塞进魏忠贤的怀里,动作粗鲁。
“趁著现在乱,你从后面狗洞钻出去。”
魏忠贤瞪大了眼睛,手里抓着那块白绫,像是抓着一块烫手的火炭。
“殿殿下,这是”
“去找英国公张维贤。
朱由校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告诉他,朕在乾清宫,快被这帮文官给‘救’死了。”
“让他带着京营的兵,进宫!”
魏忠贤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调兵?
没有圣旨,没有兵符,私自调兵进宫,那是造反啊!
“殿下这英国公他能信吗?而且那帮文官就在门口”
“张维贤是聪明人,他知道这大明朝到底姓什么。”
朱由校站起身,重新坐回那堆木料中间,拿起那个没做完的鲁班锁。
“那些文官手里有笔,有嘴,有大义名分。”
“朕只有这条命,还有这宫外头的几万把刀。”
“你去告诉张维贤,只要他今天能把朕从这乾清宫里全须全尾地接出去,这大明朝的兵权,朕绝不让文官插手半分!”
这是交易。
赤裸裸的权力交易。
朱由校心里清楚,这时候跟勋贵讲忠诚是没用的。
万历朝几十年,勋贵被文官压得抬不起头来,早就憋著一肚子火。
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翻身的机会,这帮杀才绝对比疯狗还凶。
魏忠贤还在犹豫。
他是真怕。
外面可是几百号朝廷大员,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还不滚?”
朱由校猛地把手里的鲁班锁砸在地上,木块散落一地。
“等杨涟冲进来,第一个杀的就是李选侍,第二个就是你客妈妈,第三个就是你!”
“你以为你能活?”
这一句话,彻底击穿了魏忠贤的心理防线。
他不想死。
真不想死。
“奴婢奴婢就是死,也要把信送到!”
魏忠贤磕了一个响头,爬起来就把那块白绫往裤裆里一塞,转身就往后殿跑。
朱由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哐当!”
一声巨响。
乾清宫的大门被人撞开了。
阳光伴着灰尘涌了进来,刺得朱由校眯起了眼睛。
一群穿着朝服的官员蜂拥而入。
为首的杨涟,一脸的义愤填膺,胡子上还沾著口水。
左光斗跟在后面,眼神阴冷。
还有那个首辅方从哲,站在人群最后面,一脸的无可奈何,像是个被绑架的老好人。
“殿下!”
杨涟大步上前,根本没有行跪拜礼的意思,直接拱了拱手。
“选侍李氏,霸占乾清宫,挟持储君,意图不轨!臣等今日特来请殿下移驾慈庆宫,以正视听!”
说是请,那架势分明就是抢。
几个年轻的给事中已经冲到了朱由校的面前,伸手就要来拉他的袖子。
“殿下,此地危险,请速速随臣等离开!”
朱由校坐在那儿,没动。
他手里还拿着那把锋利的凿子。
那几个给事中看着那泛著寒光的凿子,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危险?”
朱由校歪著头,看着杨涟。
“我觉得这儿挺好,这木头还没刨平呢。”
杨涟眉头一皱。
这皇长子莫不是被李选侍吓傻了?
这时候还惦记着木头?
“殿下!社稷为重!”杨涟提高了嗓门,声色俱厉,“如今先帝尸骨未寒,妖妇祸乱宫闱,殿下若不早做决断,大明江山危矣!”
“妖妇?”
朱由校指了指后殿的方向。
“你是说李选侍?她刚才还在给朕煮粥呢。”
“那是迷魂汤!”左光斗忍不住插了一句,“殿下年幼,不知人心险恶。那李氏心肠歹毒,若不除去,必为后患!”
“哦”
朱由校点了点头,像是个听话的小学生。
“那依各位大人的意思,朕该去哪儿?”
“慈庆宫!”众人异口同声。
朱由校笑了。
慈庆宫。
那是个什么地方?
那是前太子,也就是他那个短命老爹当太子时住的地方。
破旧,狭小,而且四面透风。
最关键的是,那里离东华门很近,离文官们的公署很近。
只要进了慈庆宫,他这个皇帝,就彻底成了笼子里的鸟。
每天只能听这帮人念经,稍微有个不顺心,就是“有违圣德”。
“我不去。”
朱由校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那块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