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尔耕,东西带了吗?”
“带了。”
田尔耕拍了拍手。
两个锦衣卫校尉拖着一个麻袋走了进来。麻袋解开,里面滚出一个昏迷的死囚。这人身形和熊廷弼差不多,脸上已经被烫烂了,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这人是个积年的江洋大盗,手里十几条人命,死不足惜。”田尔耕面无表情地说道,“换身衣服,弄乱头发,往这儿一挂,谁也认不出。”
熊廷弼看着那个替死鬼,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是欺君之罪啊!
哦不对,君就在这儿站着呢。这是欺天之罪!
“换上。”朱由校指了指那个死囚身上的囚服。
熊廷弼没有犹豫。他三两下扯掉自己身上的破烂衣裳,套在那个死囚身上。又把自己的乱发扯了几缕下来,在那死囚头上抓了抓。
“委屈你几天。”朱由校看着换好衣服的熊廷弼,“先去西苑的豹房待着。那里除了朕的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等风头过了,孙承宗会去找你。”
熊廷弼跪在烂泥里,重重地磕了个头。
“臣这条命,以后就是皇上的。”
“起来吧。”朱由校摆摆手,“朕不要你的命,朕要的是努尔哈赤的脑袋。”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住了。
“魏大伴。”
“奴婢在。”
“把这儿收拾干净。明天一早,让田尔耕把这‘熊廷弼’的尸首挂出去。”
朱由校的声音在阴暗的甬道里回荡。
“杨涟他们不是要个交代吗?给他们。”
“再让人放个风,就说熊经略在狱中畏罪自杀,死前留书痛骂东林党误国。”
魏忠贤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皇爷放心,这剧本,奴婢熟。”
牢门重新关上。
那盏油灯的光渐渐远去,只剩下田尔耕在牢里忙活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
菜市口刑场还没开张,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就传遍了北京城。
前辽东经略熊廷弼,昨夜在北镇抚司诏狱自尽了。
据说死状极惨,撞墙而亡,脑浆子都流了一地。
刑部尚书王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的茶杯都吓掉了。
这就死了?还没过堂,还没定罪,怎么就死了?
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个必须要死的人,终于死了。
东林党的大佬们松了一口气,这口丧师辱国的黑锅,终于有人背得稳稳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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