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供桌能改成画图长案。
“朕不是跟布过不去,是不能浪费。”
魏忠贤低头。
“奴婢会让各府把改制服的账贴出去。”
朱由校道:“贴。”
“还要写清,哪座庙改了多少桌椅,收了多少学生,救出多少人。”
“百姓看得见实物,嘴上的香火才会少。”
毕自严从旁开口:“皇爷,改建耗费不少。可若按工部估算,旧寺基础可用,省下建院银六成。”
朱由校点头。
“这就是朕要的。”
“拆庙不是为拆,改庙才是底子。”
“旧时代的砖,得砌到新大明的墙里。”
老天师也在殿中。
他看着图纸,指向一处丹房改造。
“皇爷,丹房改医药课室可以,但炉子不可全砸。有些炉可烧药材,也可教火候。”
朱由校看他。
“能教药材,留。”
“敢教长生,砸。”
老天师拱手。
“祖庭愿派懂药的道士去各分院任助教,先由医学院考。”
魏忠贤笑了一声。
“天师舍得?”
老天师道:“再舍不得,就该被人拿来烧石灰。”
朱由校拿笔在章程上添字。
“道门药师,经医学院考核后,可入格物学院医药课。”
“月俸由官府给,不许私收香火诊金。”
毕自严道:“如此一来,学堂、医所、工坊可连成一处。学生白日读书,午后做工,晚间识律。”
朱由校把木尺压在图上。
“格物学院不是养书呆子的。”
“会写字,会算账,会修轮轴,会分药毒,会丈田,会守法。”
“这才是朕要的人。”
御书房外,小太监捧来各地改建回报。
魏忠贤翻开一份。
“起飞县旧观改格物分院,收学子二百三十人,其中被救孩童四十七人。”
“鸡飞县旧庙改纺织工坊,旧僧袍改制服八百套。”
“躺平府旧寺钟楼改水塔,供学院和医所用水。”
“把好例子抄送各府。”
“谁改得好,奖工匠。”
“谁趁机偷梁换柱,偷木料,偷铜器,送去跟罪僧一道修路。”
魏忠贤躬身。
“奴婢记下。”
几日后,摆烂府东山分院开课。
第一堂课没有讲经。
卢教习站在旧佛殿前,黑板是旧供桌板改的。
他拿炭笔写下四个字。
国法在前。
下面坐着一百多个孩子。
他们穿着灰蓝学子服,布料有新有旧,有的袖口还能看见僧袍旧纹。
陈开物坐在第一排,手里握著新发的木笔。
卢教习敲了敲桌。
“今日先学三件事。”
“第一,人的名字要入户籍。”
“第二,田的亩数要入官册。”
“第三,神佛仙鬼不能替人断案。”
一个孩子举手。
“先生,那以后求雨呢?”
卢教习道:“先修渠。”
又一个孩子问:“求子呢?”
“去医馆。”
陈开物想了想,也举手。
“先生,若有人说我本该在庙里做杂役,不该读书呢?”
卢教习看着他,拿起《大明律简本》。
“你把这本书翻到户籍篇,念给他听。”
院外,旧钟敲了三下。
孩子们翻开书。
墙角处,一个还俗僧抱着剪剩的布料,低头听了片刻,转身把布料送进裁缝房。
卢教习写下第一行字。
“陈开物,上来写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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