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直起腰杆做人。
谁料到,孔家不讲这套规矩。宗学刚结业的试差,到了他们地界上,连命都保不住。
孔家这是把刀架在了全天下宗室的脖子上。
“去后堂,把老夫的甲胄请出来!”沐昌祚踢开脚边的碎瓷片。
管家急道:“老王爷,您这岁数,外面还在下大雨”
“天上下刀子也得去!”沐昌祚打断他的话,“再这么缩著当乌龟,咱们这宗室,连祖宗牌位都不配上香!”
不到半刻,沐昌祚换上了那套满是刀痕的旧甲。
他走到院中,院里站着三十多个沐家的青壮子弟。
沐昌祚抽出腰间长剑,指向大门外。
“咱们宗室以前混账,被老百姓戳脊梁骨骂吸血虫,这是事实。老夫认,可如今
有人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杀咱们的后辈。去通报京城所有拿过宗学及格名牌的小子。今日,老夫带你们去午门!”
沐府大门拉开。
数十骑冲出长街,马蹄踏碎了街头的宁静。
消息通过一匹匹快马,传递到京城各个宗室府邸。
南城、北城的王府、勋爵府、将军府,大门接连敞开。
那些以前只知道流连风月、斗鸡走狗的贵胄,那些靠着宗禄混日子的旁支。
朱家老宅外,那面牛皮战鼓的余音还在街巷里回荡。
朱慎行和朱远并肩站在屋檐下,看着街口。
马蹄声逼近,沐昌祚勒停坐骑。
老王爷扫视著门前这些站得笔挺的年轻宗室。
“还在这里干什么?等别人给你们送纸钱吗?”沐昌祚厉声喝问。
朱慎行上前行了一个军礼:“禀老王爷,在此待命。”
“带上你们的短刀,跟老夫走。去午门要个公道!”沐昌祚调转马头。
人群开始汇聚。
起初是几百人,走过两条街,路口不断涌出穿着各色衣袍的朱家子弟。
这些人在宗学里挨过军棍,背过账册,扛过石头。他们骨子里的惰性早就被那几个月的魔鬼教法扒了一层皮。今天朱由宁的死,彻底点燃了这层被剥开的血性。
三千多人。
长长的队伍沿着长安街前行,步伐声压过了漫天的雨声。
沿街的百姓躲在商铺的屋檐下,看着这群往日不可一世的皇亲国戚。没有马车,没有仪仗,只有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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