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常许言教了罗晓念香的普通流程,从备料、制粉、配比、和料、定型、阴干都给罗晓简单说了一遍。
其中的些许忌讳和注意事项,又比之前册子上写的多了些。
待罗晓记熟之后,常许言便详细说起了备料,刚刚的檀木一般只需一点点就够了,其他配料,居然还要用到药材。
白芨一厘,当归二厘,丁香二厘、甘松一分、白芷四厘
每一种香的配料都不同,比如这供奉神明的香,多加一些阳属之物,使用的水料则是无根水,也就是不沾地的雨水,表示神明的高升。
同理灵香多数是给人用的,自然就要多加一些定心、宁神之类的香料,繁之又繁。
听得罗晓头都大了,他突然感觉这一根香卖一百文钱,还是卖便宜了,这可是知识结晶啊。
“怎么?不是说你脑瓜子灵光吗,这点东西都记不住?”
常许言嘿嘿笑道,似乎颇为享受欺虐罗晓的感觉。
“大伯,你就别调笑我了,能不能挑一种香,从头到尾教我。比如”
罗晓说着,忽然眼角瞥到院子角落里的小铜炉,便指了指它,“比如这些,这些应该也是念香吧。”
“你小子倒是会挑,”常许言瞥了一眼,解释道:“不错,院子角落这些,叫做定邪香。
算是比较简单的一种念香了,今天就可以教你。”
罗晓问道:“那这香有什么用?”
“它主要是用来示警的,还有让那些邪物不敢靠近的。”常许言说着,忽然问道:“香的忌讳你记住了?”
罗晓毕竟刚背熟,记忆犹新,脱口道:“两短一长。”
“恩。”常许言点点头道:“这是道士们常说的,但两短一长的香偶尔也会烧成这样,并不准。
我常家的定邪香却是只要一根即可测邪,且不会有弄假疏漏的情况。”
“跟我来吧,想做出念香,得先取念,而想要取念,则是明白什么叫念。”
说罢,常许言回到屋里,不知从什么地方拿了一支漆黑的长香出来,香头用油纸包着,还贴了一张黄符。
叫上罗晓抱着香炉,两人一起,到了三宝镇后山的一处槐树林。
入眼看去,都是树林和坟头,林子的树还有些密,遮住了阳光。
这里是镇子里的长辈安息的地方,这个镇绝大多数人,人世最后一步,都是在这走完,当然也有客死在这里的外乡人,或是逃难而来,连个碑都没有。
虽然多数都是镇里的人,有些坟里,或许还抱过小时候的常宁,但罗晓还是隐隐感觉有些瘆得慌。
毕竟除了发丧和清明,平日里很少有人经过。
“大伯是要找那些阴物吗?”罗晓隐隐有些猜测。
常许言不答,只是看着面前黑香,他嘴角微微翘起一抹弧度,撕开黑香的黄符和油纸,伸出半截肉团的手掌,轻轻抚过那香身。
“众生皆有念,以香为薪,以念为火”
“燃!”
只见常许言口中念念有词,低喝一声,黑香的香头竟然冒出疏淡的烟痕。
“!!!”
“还有这手段?”罗晓一直以为制香人就是手艺神奇而已,一身本事都在香上,想不到居然还有这种空手点香的这种技能!
罗晓确定这不是戏法,或者障眼法,而是真的特殊能力。
他张大嘴巴,吃惊地看着常许言,而常许言眼角瞥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表情很受用,却故意当做看不见,也不解释。
常许言点燃黑香之后,便插入到罗晓抱着的香炉里,两只肉掌互相搓了搓,接着指着里面定邪香道:
“看好了,平日里它都是无烟,如果你有一天见它冒黑烟了,便是告诉你此地有不详的东西靠近。”
罗晓捧着香炉,看着黑香上面的烟雾,闻到了一股焦味,不是平日焚香那种清香,反而带了些泥土的腐味。
心道有些不好的他,试探性地问道:“那大伯我们现在是?”
“等。”
常许言负手而立。
没让罗晓久等,在那黑香点燃十几秒后,他俩站立的地方就刮起了风。
“呼呼”
开始是微风、然后逐渐带了些寒意,渐渐后山里那些槐树垂条,开始摆动起来,随风飘起,好象有什么东西在招手。
罗晓身体周围的芒草、鬼针、牛筋草之类植物,开始缓缓摆头,好似都变成了含羞草一般,将分枝收了起来。
罗晓向大伯看去,只见常许言面无表情,就这么看着,顿时心定了不少。
常许言淡淡道:“好好感受这些阴气,感受他们带着的‘念’对你制念香有好处”
“感受?怎么感受”
罗晓有些摸不准常许言话里的意思,眼前的情形也不好开口,他只能放松身体,任由那些凉风吹过。
此时那鼎香炉里却起了变化。
黄色的定邪香,烟忽然从微不可察的清烟,渐渐变灰、变褐,直到变黑。
黑色的香,白烟开始缭绕,转圈。
奇怪的是,即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