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伯,您说的这聚念之法是不是与聚灵相似?有没有什么窍门可以加快速度?”
罗晓沉吟一会,没有纠结神灵的问题,一边搅着木屑,一边问道。
“没有。”
常许言躺在椅子上,双手举过头顶,背过身去,声音淡淡地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那不对啊,以前的常家人,怎么人人都会这般技法,该不会大伯您藏着掖着吧。
小侄真心想学啊,求大伯传授一下法门,。”
罗晓有些不死心,这制香很象厨师炒菜,同一种菜,即使你做了出来,细节稍微有点错漏,比如盐放多,那味道就天差地别,黑暗料理美食,有时只差了一个手抖。
这香用是可以用的,这菜吃也是可以吃的,就是效果或许天差地别。
一个厨师的厨艺成长,少说得一两年,这更复杂的制香手艺,需要要的时间更是要长一些。
尽管常许言都夸赞他制香手艺,进展神速,可罗晓还是觉得很慢。
“那技法失传了,我也不会。”
常许言两只肉掌互相搓了搓,头也不回,“还有,那百年的柏木,你切的太粗了,要再细点,很贵的。”
“”
“多谢大伯指点,我会注意的。”
没有捷径,罗晓有些失望,也只能一步一个脚印了。
物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反复的铰刀声和偶尔的削切声。
他将药材、木材切削铰碎,送入磨盘,反复碾磨,再倒入一个大碗中,接着细细称重,按需要盛入小碗中。
为了避免混杂,每次处理完物料,他又用清水将磨盘清洗一遍,直至毫无残留,再用抹布擦一圈,放在一旁晾干。
物房很大,象这种小磨盘在靠近左侧的墙壁边缘,都堆放了十数个,就是为了接连不断地研磨。
在物房的右边的墙面上,是一个巨大的梨花木柜,木柜原本刷着红漆,因年代久远,已化作黑红色,柜子正面分作许多小格子抽屉,跟三宝县回春堂的药柜很象。
那抽屉隔间上,用白纸黑字贴着各色药材、木材、石头的名字,供作取用。
其中某些名字一眼看上去就很珍贵,灵芝、人参、金丝楠、铁刀木之类的。
还有些外行人不明所以的名字,五灵脂、龙衣、淫羊藿等等。
罗晓已经见怪不怪了,几个月的学习,不说了如指掌,也算熟练于心了,若是在外说不得能当个中药医师。
他不断地从各个抽屉中拿出物料,磨成粉末,然后倒入陶盆中,添加山泉、凝露搅拌。
抛起、落下。
配好的香泥被反复捶打、混念、品试,待到那泥团渐渐泛出油润的光泽,便用模具压出了一排宁神香的雏形,搁在木架上阴干。
待到完成一轮,罗晓瞥了一眼之前早就阴好的焚香,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他伸手捏起一根,凑到鼻尖嗅了嗅,清苦的药香混杂着柏木、檀木的清香,在鼻中缓缓铺开。
分外醒神!
宁神香最讲‘匀’,料不匀则气不稳,气不稳则香不纯,这是根基。
罗晓终于品出了几分其中的意味来。
这也是他近三个月来反复调校配比、摸索的经验。
二十二枝焚香的料,成品十二枝,也算不错了,成形率也有十之五六。虽然距大伯常许言的八成还差着一大截,但比起刚入门时十不存一的光景,已是天壤之别,品质好上不少。
不过他心底依旧有一种紧迫感。
他在游戏里已经学艺半年,真正能用来正面硬撼、限制那青面獠牙大粽子的手段,不能说无,却依旧寥寥。
辟邪香能熏退寻常鬼物,缚魂香能拖住怨魂厉魄,可对他噩梦中场景能起到几分作用,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只求再多学点,反正保命的东西谁也不会嫌多。
想到这里,他转头瞧了一眼太师椅方向,刚才还悠哉悠哉的常许言,不知道他何时已经站起身,来到木架处上下打量着罗晓做香。
一边看着一边还用手掂了掂。
“香细了,你能想到按用料比例缩小香的大小,的确不错,以前也有人这般尝试,只是如此却是有个弊端。”
常许言抬了抬香柄,淡淡道。
“大伯请讲。”
常许言负手而立,朝着门外走去,“香细了效果差,真正念香师的香,最后拇指粗细,如此最能发挥念香的功效,多了太过,有时用不上,多点几根就够,香少了费料,烧的快。
不过也算不错了。”
罗晓点点头,正想再揉一团香粉,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少爷,少爷你在吗?”
是周平的声音,步子踩得青石板“蹬蹬”响,比平时急了不少。
罗晓眉头一皱。
“进来。”
周平推门进来,眼底有一丝急促,“少爷,外面来了个人,说是钱家小姐的贴身侍女,叫小荷,在大门口等着,说是有要事求见少爷。”
常许言平静地看了周平一眼,自顾自地走了。
“小荷?”
库房内,罗晓双手垂立,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