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在他身后的湖面上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湖水翻涌,冰层碎裂,久久不能合拢。
寒渊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黑袍被划开一道口子,肩膀上一道血痕缓缓渗出血珠。
他受伤了。被一个证道境的小子伤了。
寒渊子的脸色沉了下来,阴沉如暴雪前的天空。
他不再试探,不再保留。
立道境初期的灵力全力爆发,湖面炸开,寒气如怒涛般涌出。
“你以为,伤了我就能赢?”
他双掌猛然前推。寒气在掌心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冰手,不是控制,是碾压——五指张开,朝叶孤辰狠狠拍下。
冰手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霜,湖面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叶孤辰没有退。他的枯木剑法,没有退路。
剑锋迎上冰手。枯木之力与寒渊之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爆裂声,冰屑四溅如刀片横飞。
冰手被斩出一道裂口,但裂口边缘,寒气正在疯狂侵蚀着剑上的枯木之力。
枯木之力攻击极强,但代价是防御几乎为零。
他的全部灵力都灌注在剑锋之上,身上没有任何防护。
寒渊子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侵入他的经脉,冻僵他的血肉。
左臂最先失去了知觉,象是被砍掉了一样。
右手的剑也开始变得沉重,每一次挥剑都要撕裂冻僵的肌肉。
血珠从叶孤辰的嘴角溢出,在寒风中凝成红色的冰晶。
他的眉毛、发梢都结了一层白霜,嘴唇乌青,脸色惨白如纸。
但他没有退。因为一旦停下来,寒气就会彻底将他吞没。
他只有不停地进攻,用枯木之力的锋锐,在寒渊之水的狂潮中劈开一条生路。
一剑。又一剑。再一剑。
枯黄的剑光在冰天雪地中左冲右突,每一次斩落都在冰手上留下深深的裂痕。
但寒渊子的灵力太过浑厚,冰手碎了便重新凝聚,冰墙塌了便再筑一道。
他在消耗——消耗叶孤辰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和灵力。
岸上,南宫安歌的手按在了剑柄上。他没有动,因为他知道——叶孤辰还没有认输。
但叶孤辰快撑不住了。他的右臂从手腕到肩膀结了一层薄冰,握剑的手已经没有了知觉,只是靠着意志力死死攥着剑柄。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寒渊子的身影在视野中变得扭曲。
就在这时,识海深处,两股气息终于与他的灵力产生了真正的共鸣。
一道极阳,炽烈如大日当空;一道极阴,幽冷如九幽深渊。
那是天机子早年注入他体内的极阴极阳之气,一直沉睡在气海深处,他从未真正掌握。
天机子教过他运用的方法,但他从未在实战中成功融合。
此刻,生死一线,他终于让那两道气息与自己的灵力融为一体。
极阳之气率先涌出。
叶孤辰的剑身上,枯黄的光芒之中陡然亮起一道炽烈的金色光芒。
不是金系灵力,是极阳之力——至刚至阳,与寒渊之势针锋相对。
剑光斩落,枯黄与金色交织,破开层层冰墙,如同一道撕裂天地的闪电。
寒渊子瞳孔剧震。他感觉到了——这一剑,绝不是证道境的力量。
那金色的光芒,竟然在消融他的寒渊之势,象是烈日下的积雪。
他猛地后仰,剑光擦着他的鼻尖掠过,炽烈的高温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道灼伤的红痕。
身后的湖面被斩出一道十馀丈长的裂痕,冰层融化,湖水沸腾,蒸汽冲天。
“这是什么?!”寒渊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怒。
叶孤辰没有回答。他没有时间回答,也没有力气回答。
第二剑已出。这一次,极阴之气也涌了出来。
与极阳的炽烈不同,极阴之气幽冷、深沉,象是无底的深渊。
它不攻击,而是吞噬——极阴之气所过之处,寒渊子的势被无声无息地吸走,象是被黑洞吞没。
寒渊子脸色煞白。他的寒渊之势在消失。不是被压制,不是被击溃,而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他打出的灵力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而对方的灵力非但没有枯竭,反而在极阴之气的转化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恢复。
水生木。他的水,养了对方的木。
“不可能!”
寒渊子失声惊呼,“绝不可能!”
湖面上,叶孤辰的状态并不比寒渊子好多少。
极阴极阳之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经脉被撑得快要裂开,每出一剑都象是把自己的身体撕开一道口子。
鲜血从嘴角、鼻腔、耳孔中渗出,在苍白的脸上画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但他的剑没有停。
因为他不能停。
寒渊子也看出了这一点。对方的力量虽然诡异,但明显不受控制。
只要他撑住,等对方自己崩溃,他就赢了。
他不再后退,转为消耗战。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