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辈子。
等到跟着姥儿回到房间,贺襄欢才压低声音问道:“张叔不去上班吗?”
“是啊,我听小张说,这叫居家办公,他们公司管的松,信任自己人!”
贺襄欢笑了:“你们聊得可真多。我看张叔不是个话多的人。”
“熟了话就多,跟你一个性子。”姥儿絮絮说着,“他还说他们那个小领导——就是小符——对他们可好了。五险一金月月按时足额交,没按最低基数糊弄人,逢年过节该发的钱也没落下过。知道小张腿脚不好,每周有一天专门来接他上班,其他时候都让他在家待着。他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领导,有什么难的都是自己第一个上的。”
贺襄欢:……这什么公司,还招人吗?她心动了怎么办?
收拾完东西,贺襄欢拎上洗漱包,打定主意,洗把脸就闷头睡到天亮。
她以为自己真的能一觉睡到第二天。只是半夜,身体涨得难受,耳边也乱糟糟的。
她摸出手机一看,凌晨三点。
隔壁的摇床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床架一直在嘎吱嘎吱摇晃,紧贴着墙面,像是有人在她耳朵边上凿墙,一听就是在做那什么。
贺襄欢倒不至于为这个脸红,只是忽然觉得,哪怕这里的蚊帐、墙面、天花板都像大学宿舍,但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她有些烦躁,胃里发酸、胀痛,翻来覆去好几回,最后干脆趴着。
“欢欢,还没睡着?”姥儿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贺襄欢有些内疚:“我吵醒你了?”
“嗨呀,你吵个屁吵!”姥儿翻了个身,声音压低了,但那股子火力一点没减,“是隔壁,大半夜的,搞什么,声音这么大,吃药了吧!”
她话刚说完,隔壁传来叫声,不知道在玩什么,听着动静很大。
姥儿切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只顾自己快活的玩意儿,半点公德心都没有。”
套间的群里也有人开始抱怨。
——没事吧,要约找酒店?
——这是买不起钟点房还是怎么?这房子隔音什么样心里没点数?
——动静小一点行不行!今天是工作日!
——我赌两分钟内结束,谁跟?
“哈哈哈——”贺襄欢实在没忍住。
一笑,胃里的酸胀好像都轻了一点。她整张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着笑着,她忽然想到,这栋小破楼里住了这么多人,隔壁在快活,楼下可能有人在失眠,对面窗户里或许还有人在加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好的坏的,吵的静的。
生活啊,真有意思。
然后那笑里就莫名带了点泪。
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床架嘎吱嘎吱,一刻不停。
突然——
咚咚咚。
敲门声,带着不耐。
紧接着是符渐徽的声音,偏沉的声线,被夜色浸得有些凉:“小点声。”
贺襄欢耳朵竖起,笑声戛然而止。
里面传来男人骂骂咧咧的嘶吼:“关你屁事?滚滚滚!”
符渐徽没走,声音欠欠的:“三分钟就结束的话,其实不用这么卖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