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哪一刻，她如此想见符林。
她想对他说，小时候困扰她的很多东西，她都在努力一个个克服。
她现在有了一点生存的本事、自保的能力，甚至偶尔还能护住别人。她不再是那个缩在别人后、靠模仿别人的字迹才能换一晚安宁的女孩了。
她希望他也是，希望他不要再那么极端，不要再伤害自己，向前走，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刘季森惊呼：“哎你别动，还在输液呢！”
贺襄欢已经反手拔了针头，翻身下了床，往门口走：“没事，我心里有数。”
下了床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穿的是病号服。
贺襄欢站在原地认真思考了一秒，她是穿着病服回去，还是穿着睡衣回去，哪个选项在街上看起来比较不像精神病？
纠结一下，她扯过那件橄榄绿冲锋衣套上。
手刚搭上门把手，门从外面被一把拉开。
门外，林小虹接住她往前踉跄的那一下，奇道：“你怎么不在病床上好好躺着呀。”
贺襄欢揉着鼻子抬头：“什么？”
林小虹晃晃手机，上面应该是和符渐徽的聊天界面：“符渐徽专门让我也来看着你，说你肯定自己偷偷回去。医生说你是胃炎，还有点轻微的肠胃炎，建议住院休养一两天，这一两天不能出院。”
刘季森身子没动，翘着脚，模样很闲适：“他连你也叫过来了呀？我看贺襄欢精神这么好，咱们三个人还可以玩斗地主。”
她说着，拍了拍钱包：“来来来，你锁上门，咱们好好玩。”
林小虹摇摇头，笑着说：“现在这边超过两百元就算赌博了，你可不要连累我。”
刘季森撇撇嘴。她本身就是开个玩笑，自然不可能在医院打牌。
贺襄欢杵在门口，一阵头疼：这是要干什么，在她的病房里聚会吗？
林小虹回头，不解道：“你是还上厕所吗？病房里有卫生间，外面要排很久。”
刘季森：“知道你是肠胃炎，大胆上吧，不用顾忌别的。”
贺襄欢：……
林小虹往里走，把手里鼓鼓囊囊的手提袋放床头。袋子橙黄，上面印着“鲁花花生油”几个大字，一看就是姥儿用了十年的那个：“你姥儿已经把你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全塞过来了。”
“我姥儿？”
林小虹：“对啊，符渐徽从合租房收拾过来的。他开车带我到医院楼下，说你只让女生陪，再加上他公司临时有事，就只有我来了。”
“好……谢谢你们帮忙。”
她不是没良心的。成年人，尤其是事业上升期的成年人，最缺的就是时间。他们几个人能做到这个程度，她心里很感激。她自觉跟他们没什么交情，却被这么关照，不知道该怎么还。
是看在谁的面子上吗？总不至于看在海厂大院的情分吧？
“对了，急诊的费用是谁垫的？我现在转吧。”
林小虹笑而不语，点开微信语音。符渐徽的声音传出来：如果贺要转急诊费，就跟她说，让她先把自己养好吧。她养的那个猫都知道困了睡、饿了叫，她怎么能活得还没她家猫舒服。
语音播放完毕，林小虹耸耸肩。
贺襄欢：……行了，知道是符渐徽帮忙垫的了。
她打开支付宝，跟符渐徽的聊天窗口全是她的转账记录，也不在乎再多一条。
等医保结算后看看需要转他多少吧。
那之后呢，等出院后她肯定还要至少请他们吃一顿饭吧。人情世故方面她一直做得很糟糕，她会努力去学的，至少不要像以前那样一地狼藉。
贺襄欢走过去翻了翻姥儿带来的袋子，明明就住一晚，姥儿还是塞了满满一麻袋衣服。
里面的衣服全是她平时通勤穿的男女同款，耐洗耐造，穿烂了还能裁成抹布接着用。这衣服绝对不行，明天啤酒节，她怎么能灰头土脸地出现在那个人面前？
她翻找着，声音闷在袋子里：“我还有点事，今天得回一趟家。”
刘季森不理解：“你不是在轮休么？你们大厂就这么不人道，放假的人还要回去干活？”
“不是工作的事情。”贺襄欢抓了抓头发，眼神飘忽。
想到他们都是海厂大院的人，又跟符林有联系，之后啤酒节肯定还会见面。
“明天就啤酒节了。”
两人显然没跟上她话里的跳转，都抬眼看着她，眼神带着疑问。
贺襄欢一跺脚：“那我不得好好打扮打扮自己吗，一身病气，怎么去啤酒节？”
刘季森有些奇怪：“不是，啤酒节又不是快闪，要办半个月呢，足够你在医院办个vip，来来回回住好几趟了，你急什么？”
“因为车队表演在第一天啊。”
刘季森：“那有什么好看的，到时候围栏一拉，保安比观众还多，看车尾灯都费劲。”
林小虹看着不显山不漏水，一猜一个准：“哦，是因为符林要车队表演吗？”
贺襄欢下意识否认：“不是！”
刘季森笑得一脸内容：“你还专门打扮给他看啊？”之后又拿腔拿调，“我可不赞同你的想法，凭什么要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