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只能配出缓解毒性的药方,压制住毒性不发作。但要想根除……”
她没说完,但锦书听懂了。
要想活命,总有一天,得去西岭。
去那个神秘的、危险的敌国。
屋子里陷入沉默。
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半晌,锦书颤声问:“娘娘……那我们……”
“别怕。”沉清辞打断她,眼神坚定,“车到山前必有路。先配出缓解药方,把命保住。至于去西岭——”
她冷笑一声:“说不定哪天,我们还真得去一趟。柳家能和西岭勾结,我们为什么不能和西岭做交易?”
正说着,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是李公公。
他佝偻着背进来,手里拎着个小布袋,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娘娘,”他放下布袋,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药材,“您分析出来了?”
沉清辞点头,指着那红色粉末:“西岭血冰莲。”
李公公瞳孔微微一缩。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娘娘猜得没错。柳家和西岭……确有勾结。”
“师父知道内情?”沉清辞立刻问。
李公公在破木板上坐下,浑浊的眼睛看向窗外,仿佛在看很远的过去。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他声音沙哑,“先帝在位时,西岭曾派使团来朝。当时柳承宗还只是个户部侍郎,负责接待使团。老奴随侍在先太后身边,偶然听到一些……不该听的话。”
他顿了顿:“西岭使团中有一位大祭司,私下与柳承宗见过三次。他们谈话的内容无人知晓,但那次使团离开后三个月,边境就出了一件事——”
“西岭的一个边境部落,突然得到了一批精良的南宫军械。他们用那批军械袭击了我们的边关哨所,造成三十多名将士死亡。”
沉清辞眼神一厉:“军械是柳家提供的?”
“没有证据。”李公公摇头,“军械库的记录显示,那批武器是‘正常损耗’。但老奴记得,那段时间柳承宗正好兼任军械司的督办。”
他继续道:“先帝曾怀疑过柳家,派人暗中调查。但调查刚开始,那名负责调查的御史就‘意外’坠马身亡。之后,先帝病重,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屋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炭盆里,最后一点火星噼啪作响。
“所以,”沉清辞缓缓开口,“柳家和西岭的勾结,已经持续了二十多年。他们用南宫的军械、物资,换取西岭的毒药、巫术,甚至……可能还有别的。”
比如,情报。
比如,未来的某种协议。
“娘娘英明。”李公公低声道,“老奴这些年暗中观察,柳家势力扩张得极快。他们不仅掌控朝堂,在江湖、商界乃至边境,都有庞大的人脉网络。这背后……恐怕少不了西岭的支持。”
沉清辞握紧了拳头。
她原以为,这只是后宫争斗,只是柳如烟想当皇后。
现在看来,这潭水比她想象的深得多。
柳家要的不只是后位,他们可能想要——整个南宫王朝。
甚至,与敌国勾结,卖国求荣。
“师父,”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西岭巫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李公公沉默了很久。
久到沉清辞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
“那是一个……信奉神灵与力量的地方。西岭人相信万物有灵,山川草木、飞禽走兽,皆有魂魄。他们的巫医能治病救人,也能下咒杀人。他们的战士不畏生死,因为他们相信死后魂归雪山。”
“西岭王庭内部派系林立,有主战派,也有主和派。二十多年前与柳家勾结的,应该是主战派中的激进势力。”
他看向沉清辞:“娘娘,如果您将来真的要去西岭,一定要记住三点——”
“第一,不要轻易相信西岭人的笑容。他们可能一边对你笑,一边对你下蛊。”
“第二,不要触碰西岭的圣物和神殿。那是死罪。”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如果遇到一个叫‘月神殿’的组织,立刻远离。那是西岭最神秘、也最危险的巫术传承者。”
沉清辞认真记下:“月神殿……我记住了。”
肚子里的小家伙,这时候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踢,而是一种很奇特的、像波浪一样轻轻滚过的感觉。
沉清辞低头,手抚上小腹。
她发现,每当李公公说起西岭、说起巫术、说起那些神秘的事物时,宝儿就会有反应。
不是预警的紧张,也不是疲倦的安静。
而是一种……好奇?
或者说,是某种本能的共鸣?
“宝儿,”她轻声说,“你也对西岭感兴趣吗?”
肚子里的小家伙又动了一下,这次更明显。
李公公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娘娘,”他忽然道,“小主子他……或许真的与西岭有缘。”
沉清辞抬头:“师父何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