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亲生儿子。”
“不!”南宫烨低吼,“朕不知道你有了身孕!如果知道……”
“如果知道,您就会信我吗?”
沉清辞打断他,
“如果知道,您就会相信,那个您曾经口口声声说‘知书达理,温柔贤淑’的沉清辞,不会用巫蛊诅咒您?”
南宫烨僵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您不会。”沉清辞替他回答,
“因为在您心里,皇权永远高于一切。
高于信任,高于感情,也高于……真相。”
她用力抽回手。
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青紫的指痕。
南宫烨看着那些痕迹,象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跟跄着后退了两步。
“不是的……”他摇着头,眼神涣散,“不是这样的……朕只是……只是不能冒险……”
“那陛下现在在做什么?”沉清辞问,“深夜闯入我的寝宫,醉酒质问,这就是您的不冒险?”
她走到门边,推开厨房的门。
寒风裹着雪花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陛下请回吧。”她说,“宝儿还在等我。”
南宫烨站在厨房中央,雪花落在他肩上,很快融化成水渍。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沉清辞以为他要说出什么。
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
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跟跄着离开了厨房。
他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萧索,象一株被压弯了脊梁的松。
锦书悄悄进来,看见沉清辞手腕上的伤,倒吸一口凉气:“娘娘,您的手……”
“没事。”沉清辞低头看了看,眼神毫无波澜,“去拿药箱来。”
“是。”
锦书匆匆去了。
沉清辞走到灶台边,蹲下身,打开暗格,确认药材安然无恙。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院外,南宫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风雪中。
只有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从厨房门口延伸到院外,很快又被新雪复盖。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腕上的红痕。
疼。
但比不上年前那场火。
比不上冷宫里无数个饥寒交迫的夜晚。
更比不上宝儿差点被烧死在襁保里的恐惧。
“恨?”她低声自语,“如果只是恨,反倒简单了。”
锦书拿着药箱回来,小心翼翼地为她上药。
“娘娘,”锦书小声说,“陛下他……好象真的很痛苦。”
“痛苦是赎罪的开始。”沉清辞看着窗外,雪花一片一片落下,“但赎罪,不一定能换来原谅。”
药膏涂在伤口上,凉丝丝的。
沉清辞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画面——
大婚之夜,他掀开盖头时眼中闪过的惊艳。
御花园里,他教她射箭时从身后握住她的手。
还有……冷宫那场大火,他冲进来抱起她和宝儿时,眼中那一瞬间的慌乱和悔恨。
她猛地睁开眼睛。
“锦书,”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明天一早,你去太医院找陈太医。就说我手腕扭伤了,让他开些活血化瘀的药。”
锦书一愣:“娘娘,您这是……”
“做戏要做全套。”
沉清辞淡淡道,
“陛下今晚来过,明天一定会有人来打探。
让他们看见我手腕上的伤,让他们去猜,去传。”
“奴婢明白了。”
锦书上完药,收拾好药箱,又担忧地问:“那配药的事……”
“继续。”沉清辞转身走回灶台边,“柳如烟不会因为一场雪就收手。我们要比她更快。”
她重新拿出瓷瓶,开始调配。
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坚定而决绝。
窗外,雪越下越大。
而在皇宫的另一端,养心殿里,南宫烨坐在空荡荡的殿中,
对着跳跃的烛火,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手里那枚已经变形的长命锁。
锁面上,“南宫玥”三个字在烛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他想起刚才在棠梨宫,握住她手腕时,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痛楚。
还有她说的那句话——
“您的不能赌,毁了我的一生。”
“陛下,”王公公小心翼翼地上前,“夜深了,该歇息了。”
南宫烨没有动。
许久,他才低声问:“王德全,你说……朕是不是真的错了?”
王公公吓得跪倒在地:“陛下圣明,怎会有错……”
“圣明?”南宫烨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一个连自己妻子和孩子都护不住的皇帝,算什么圣明?”
他握紧长命锁,锁的棱角刺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
可这疼痛,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那一夜,养心殿的烛光亮到天明。
而棠梨宫的小厨房里,烛火也一直燃到东方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