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内轻声说道:“少爷,前面有个驿站。这鳞马连着跑了三天三夜,都快吐白沫了。这天寒地冻的,咱们今晚在这歇个脚,喂喂马,明天天亮再赶路吧?”
车厢内沉默了片刻,传出石子腾平静的声音:“去安排吧。低调些。”
“好嘞。”林老三跳下马车,将鳞马牵到棚圈里拴好,顺手塞给迎出来的驿站小二一块碎银子。“小哥,最好的草料伺候着。再给大爷开一间最上等的客房,弄几个热菜,烫壶好酒端上去。我家公子身体弱,受不得风寒。”林老三熟练地摆出了一副豪门老仆的派头。
“得嘞!客官您里边请!”小二眉开眼笑地接过银子,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石子腾戴着一顶连着面纱的斗笠,裹着厚厚的黑色大氅,从马车上走下,一言不发地跟着小二走进了驿站的大堂。大堂内光线昏暗,生着几个火盆。此时已经坐了七八桌客人,三教九流都有,大多是一些常年走南闯北的商客,也有几个佩刀带剑的散修。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烧酒、烤肉以及汗臭混合的复杂气味。
石子腾和林老三刚在一张靠窗的空桌旁坐下,还没来得及倒杯热茶。突然,驿站外传来一阵极其急促、如同闷雷般的轰鸣声!“轰隆隆!”大地微微颤抖,大堂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几名正在喝酒的散修脸色一变,立刻按住了桌上的兵器。
“什么动静?!”“这声音……好像是有大批的高手正在御空飞行,落在了驿站外面!”大堂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砰!”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驿站那扇原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门被一股极其霸道的狂风轰然撞碎。碎木屑夹杂着风雪,瞬间卷入了大堂,吹灭了几个火盆。大堂内的温度骤降,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妈的,这鬼天气,差点冻死老子!”伴随着一声粗暴的咒骂,一行五人从风雪中大步跨入驿站。这五人皆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道袍的袖口处,用银线绣着一座若隐若现的虚空殿宇图案——这是灵虚古派内门弟子的标志!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干瘦、鹰钩鼻的老者。他的颧骨极高,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他虽然没有刻意释放气息,但举手投足间,周围的风雪似乎都在绕着他走,显然修为极深,至少是一位神桥境巅峰、甚至半只脚踏入彼岸境的长老级人物!而跟在他身后的四名年轻弟子,清一色全是命泉境后期的修为。
他们一行人刚一进来,大堂内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这些大宗门的高足,生怕惹祸上身。
林老三的身体猛地一僵,端着茶壶的手微微一抖,几滴滚烫的茶水洒在了桌面上。但他毕竟是老江湖,立刻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不动声色地用抹布擦去茶水,然后低着头,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石子腾则依旧端坐在椅子上,斗笠压得很低。在灵虚古派众人进门的瞬间,他体内那刚刚点燃的道宫离火便彻底沉寂了下去。重瞳的神异不仅在于攻伐,更在于对自身气机的绝对掌控。此刻的他,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毫无修为、体内气血亏空的凡人病秧子。
“掌柜的!死哪去了?!”一名年轻的灵虚弟子大步走到柜台前,重重地拍了一把桌子,眼神阴冷地扫视着大堂内的众人。“哎哟哟,几位仙长,小人在,小人在!”胖乎乎的掌柜吓得连滚带爬地从柜台底下钻出来,满头大汗,“几位仙长有何吩咐?”
“少废话,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肉端上来。另外,准备五间干净的客房!”年轻弟子冷喝道。
“这……仙长恕罪,酒肉管够。但这客房……今晚天降大雪,滞留的客商太多,上房已经全满了……”掌柜苦着脸说道。
“满了?”那年轻弟子眉头一挑,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扇在掌柜脸上。“啪!”掌柜直接被抽飞出去,撞翻了一张桌子,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我灵虚古派办事,你跟我说满了?!马上把住上房的人给我赶出去!若是耽误了我师尊休息,我拆了你这破驿站!”年轻弟子嚣张跋扈地吼道。
大堂内的客商们吓得瑟瑟发抖,却无一人敢出声反驳。几个原本住在上房的商客,甚至已经暗暗起身,准备收拾包袱腾地方了。
那名鹰钩鼻长老走到大堂中央,摆了摆手,制止了徒弟的呵斥。他那一双阴鸷的眼睛如同利刃般,缓缓扫过大堂内的每一个人。“赶人就不必了,老夫等人歇息片刻便要继续赶路。”鹰钩鼻长老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顿了顿,突然提高了音量:“老夫且问你们一句话,你们之中,可有人是从南边‘落霞城’的方向来的?”
此话一出,大堂内鸦雀无声。林老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灵虚古派的动作竟然这么快!距离他们离开落霞城才过去三天,对方不仅收到了消息,甚至连调查队伍都已经拦截到了这里!不用问,这伙人绝对是赶往落霞城查探分部覆灭之事的先头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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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无人应答,鹰钩鼻长老冷哼了一声,一股庞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