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通谍:
限期十日,加贡灵石五百万,童男童女九千人,处死青石城主赵烈,否则“北境战火重燃,勿谓言之不预”。
窗外春光正好,桃李芬芳,可姬奭只觉得冷。
他是燕国第十七代国君,继位十九年。
十九年前,先皇暴毙,留给他一个内忧外患的烂摊子:
国库空虚,边军疲敝,朝中党争激烈。
而最大的威胁,来自魔道大宗黑煞门。
凡人国度,在修仙宗门面前蝼蚁不如。
他记得继位第三年,黑煞门一位长老路过燕京。
只因街上百姓惊了他的坐骑,便挥手屠了整条街三千馀人。
他派禁军去拿人,那位执事只冷冷一笑,抬手间百名禁军化为冰雕,碎成齑粉。
“凡人之王,也配问责仙门?”那长老丢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从那以后,姬奭就明白了:这王位,不是荣耀,是枷锁。
燕国不是疆土,是祭品。
他要做的不是开疆拓土,励精图治。
而是如何在仙门的夹缝中,让这个国家苟延残喘下去。
“王上,秦相求见!”
内侍悄声进来。
姬奭收起玉简,整了整衣袍:“宣!”
秦嵩走进来,跪拜行礼。君臣二人对坐,一时无言。
“赵烈之事定了?”姬奭开口,声音沙哑。
“定了,三日后问审。臣已吩咐,给他个痛快。”秦嵩垂首。
姬奭沉默良久,忽然问:“秦爱卿,你说……百年之后,史书会如何写今日之事?
会写孤是昏君,你是奸臣,赵烈是枉死忠良么?”
秦嵩浑身一颤,伏地叩首:“臣……不敢妄测史笔。
臣只知,若不杀赵烈,黑煞门必以此为借口,再起战端。
届时北境必破,千万百姓遭劫。杀一人而救千万,这罪……臣愿担。”
“你愿担?可这罪,终究要落在孤的头上。
孤是燕王,是这江山社稷的主人。
每一寸割出去的土地,每一个送出去的子民,每一次屈辱和谈,最后记着的,都是孤的名字。”
姬奭笑了,笑得苦涩和无奈。
他走到殿门口,望着外面繁华的宫城:“有时候孤真想,若孤不是燕王多好。
做个普通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收成好不好,儿子娶不娶得上媳妇。
不必象现在每天醒来,就要想今天又要割哪块地,又要送谁去死。”
秦嵩跪在地上,额头触地,老泪纵横:
“王上,是臣无能!是臣不能为君分忧,反而让王上背负骂名!臣罪该万死!”
姬奭转过身,看着这个追随自己二十九年的老臣。
秦嵩真的老了许多,鬓发全白,背也佝偻了。
二十九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状元郎,如今已成满朝唾骂的奸相。
“起来吧。这骂名,孤与你一同担着。后世人要骂,便骂吧。
只要燕国还能再撑十年,二十年,等到仙门格局有变,等到我燕国出几个惊才绝艳的修士。
这一切,就都值了。”
姬奭亲手扶起秦嵩,象是在说服对方,更象是在说服自己。
秦嵩泣不成声。
君臣二人对坐,殿内烛火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变形,如同两个在深渊边缘挣扎的鬼魂。
刑裁司大堂。
肃杀之气弥漫,堂上高挂“明镜高悬”匾额。
两侧衙役手持水火棍,面无表情。
赵烈戴着手铐脚镣,站在堂下。
虽身着囚服,却脊梁挺直,目光如炬。
主审官是刑裁司尚书周延儒,年过六旬,须发皆白。
左侧坐着秦嵩,右侧则是几位刑裁司官员。
“犯官赵烈,你可知罪?”周延儒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问。
赵烈昂首:“下官不知何罪之有。”
“大胆!青石城邪佛之乱,你身为城主应对不力,致使城池根基动摇,百姓死伤无数。
此乃贻误军机、动摇国本之重罪,还敢狡辩?”
周延儒怒喝。
赵烈冷笑:“邪佛作乱,乃地下仙城上古封印松动所致,非我等人力可抗。
下官与钱庸大执事,青玄上宗紫瑶祖师等人拼死镇压,保下大半城池,何来贻误军机?至于动摇国本。
呵呵,真正动摇国本的,怕是另有其人!”
他目光如刀,直视秦嵩。
秦嵩端坐不动,淡淡道:“赵将军言下之意,是指本相?”
“下官不敢。只是秦相主政以来,一味苟和,致使楚魏两国气焰日盛。
边关将士浴血奋战,朝中却有人歌舞升平,甚至克扣军饷,中饱私囊!如此行径,才是真正的动摇社稷。”
赵烈话锋。
堂上一片哗然。
周延儒脸色铁青:“放肆!公堂之上,岂容你污蔑朝廷重臣!”
秦嵩却摆摆手,示意周延儒稍安勿躁。他看向赵烈,缓缓道:“赵将军忠心可嘉,但未免太过偏激。
本相主和,是为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