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遭战火。至于克扣军饷,可有证据?”
赵烈咬牙切齿。
证据?
他若有确凿证据,早就呈报燕王了。
秦嵩做事滴水不漏,所有脏银都经数道手,根本查不到他头上。
“看来是没有了。赵将军,你镇守边关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本相念你忠心,本欲从轻发落。可你今日堂上所言,实是寒了朝臣之心。”
他转向周延儒:“周大人,按律当如何处置?”
周延儒会意肃然道:“犯官赵烈,贻误军机,动摇国本,私通外敌,背叛燕国,污蔑朝廷重臣。
数罪并罚,按律当斩!”
“斩”字一出,堂上死寂。
赵烈仰天大笑:“好一个当斩!我赵烈守边三十载,斩杀敌寇无数,最后却要死在自己人刀下!可笑,可悲!”
笑声苍凉,回荡大堂。
秦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隐去,起身朝周延儒拱手:“既然罪证确凿,便请周大人依法处置。本相……先行一步。”
说罢,他拂袖离去,不再看赵烈一眼。
走出刑裁司大堂,阳光刺眼。
秦嵩眯起眼睛,忽然觉得这燕京的繁华,有些虚幻。
“相爷,赵烈已定罪,三日后午时问斩。”候卿迎上来。
秦嵩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问:“候卿,你说本相死后,史书会如何写?”
候卿一愣忙道:“相爷定会青史留名……”
“青史留名?怕是遗臭万年吧。”秦嵩笑容苦涩。
他不再多说,登上楼阁兽车。
车厢内,美姬们娇笑着迎上来,他却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回府。”秦嵩闭目养神。
兽车缓缓行驶,穿过繁华街市。沿途百姓见丞相车驾,纷纷避让,眼中充满畏惧。
秦嵩通过车窗,看到街边一个老乞丐,正蜷缩在墙角晒太阳。
乞丐衣衫褴缕,却神情安然,拿着一块硬饼,慢慢啃着。
那一瞬间,秦嵩忽然有些羡慕。
至少,那乞丐不用背负这么多,不用在夜深人静时,被噩梦惊醒。
“停车!”他忽然道。
兽车停下。
秦嵩走下马车,来到乞丐跟前。
老乞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他,没有惊恐,没有敬畏,只有平静。
秦嵩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乞丐面前。
乞丐没有接,只是看着他,忽然开口:“秦大人心中有愧?”
秦嵩一怔。
乞丐笑了,露出残缺的牙齿:“老朽活了八十载,见过的人多了。
大人这般神情,定是做了亏心事,夜不能寐。”
秦嵩沉默良久,转身离去。
回到车上,他久久不语。
美姬们察言观色,不敢打扰。
“候卿。”秦嵩忽然开口。
“奴才在。”
“赵烈行刑前,送些酒菜去。要他爱吃的。
就说……是故人所赠,不必留名。”
秦嵩声音低沉。
候卿愕然,却不敢多问,躬身应下。
秦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脑海中,又浮现山年轻时曾写下的那句诗:
“愿得此身长报主,何须生入玉门关。”
年轻时的豪情壮志,如今只剩一声叹息。
“报国……我秦嵩这一生,到底是在报国,还是在祸国?”
他喃喃自语。
无人回答。
只有车轮辘辘,驶向深不见底的权欲深渊。
燕京天牢中。
夜色如墨,牢中油灯昏暗。
赵烈盘坐草席上,闭目调息。
明日便是行刑之日,他心中却异常平静。
三十载戎马,马革裹尸本是归宿。
只可惜,未能死于沙场,反要亡于奸佞之手。
牢门响动。
冯坚提着食盒进来,神色复杂。他放下食盒,低声道:
“将军,明日……小人敬您一杯。”
食盒中四碟小菜,一壶烈酒。
菜是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卤豆腐,皆是军中常见;
酒是烧刀子,辛辣呛喉,边关将士最爱。
赵烈睁眼,看了看酒菜,又看向冯坚道:“这不象牢饭。”
冯坚垂首:“是相府送来的,说是故人所赠,未留名姓。”
秦嵩?
赵烈一怔,旋即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
片刻后。
赵烈最终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送入口中。
肉炖得酥烂,滋味醇厚,确是上品。
“也算有心,刘兄弟,坐下陪我喝两杯。”
一杯酒下肚,辣意直冲咽喉,却觉痛快。
冯坚迟疑片刻,盘腿坐下,斟了两杯酒。
两人对饮三杯,赵烈忽道:“刘兄弟,赵某有一事相托。”
“赵将军请讲。”
“我死后,若有人来祭拜,请将这枚玉佩交予他。
来人当是少年,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