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不作美,斜雨跟无休止似的,没过多会儿就浸透了她的衣裙,发丝也跟着沾了雨水,浑身湿哒哒的,一身湿冷。
唐知萝缩在暗红色的门角,想着总会等到江寂的,都这个样了,莫说她没法儿走,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走。
……
门房小哥将马车停放好,又将马儿牵去了马厩,这才急吼吼赶去了后门,原是想让唐知萝先回去,今儿等不到他们家大人了,结果却瞧见了缩在门口衣衫单薄、浑身都湿透的少女。
奄奄一息,像是下一刻就要厥了过去……
唐知萝斜靠在门边,终于等到了开门,可从内里跨出的却并不是那个她想象中的身影。
“江寂……”她呢喃着出声,抱着她的婆子闻言两手一抖,差点儿把人给摔下地。
那婆子边赶着路边劝她:“姑娘,你是冲着我们大人来的?待会儿换身衣裳喝口热水就赶紧回吧,没戏的啊。”
“……为什么啊?”唐知萝抽抽搭搭,眼睫被雨水裹着,两眼朦朦胧胧,都不知道眼前的是眼泪还是雨水。
“他就不能来见一见我吗?”
……
那婆子没再接话,只是手脚麻利地将她送回了一间瓦房,又递给她一身自己的衣裳和一碗热水。
走之前还苦口婆心地劝她:“像你这样的小姑娘,的确是有几分姿色,可是你不知道,咱们大人的前妻那才是琼姿花貌,即便如此,大人看都不带看一眼的,听老婆子的话,收拾收拾歇息会儿就赶紧离开吧,像你这样被一张俊脸给迷住的小姑娘有很多,可大人就像是那天边的星宿,不是凡人碰得上的。”
唐知萝怔在原地,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她才咬着唇擦了擦眼泪。
江寂不喜欢她,她又不是不知道。
怎么谁都要来提醒她?
烦死了。
*
江寂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用完了午膳,正打算要午歇。
长风着急忙慌地来禀:“夫人淋了半日的大雨,被发现的时候都已经晕过去了,下头的人问要不要请大夫去看一眼,说是瞧上去不大好啊!”
江寂微怔,寒眸斜他一眼。
“滚。”
长风一愣:“啊?”
江寂语气寡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不是吧?
这都不肯承认?
不就是和离,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至于吗?
长风撇了撇唇换了一个说法:“大人,之前后罩房的屋瓦破了,下人禀上来说要重新修整,可属下看过那账上登记的瓦片足能修缮半个江府,想来是有人从中牟利,大人今日恰好休沐,不若亲自去查个明白,也好杀鸡儆猴?”
江寂迟迟未吭声,长风都打算要放弃了,他又突然理着衣襟站了起来。
“所说有理。”
长风愣了一瞬,那人的身影都已经掠过了他往外走。
“你又在想什么?”
长风浑身一震,立刻抬起头来。
“来了来了。”
……
江寂行至唐知萝所在的屋舍门外时,里头正闹得欢。
唐知萝正抱着桌腿儿眼泪汪汪:“嬷嬷,就劳烦您帮我禀告一声吧,我真是来跟江大人道谢的,因为前几日我脚崴了,他亲自送我回府,江大人帮了我大忙,我就该道谢的,这也是自古以来人们交往的礼节啊。”
“我不过一个粗使婆子,哪儿来的本领去见大人?姑娘你别闹了,赶紧跟我出去。”
唐知萝抱着桌腿儿:“不,我不走,我不见到江寂我就不走!”
她不但两只细胳膊抱得死紧,还不忘泪眼婆娑地望着那婆子。
“嬷嬷,我求求你了,你就去见大人身边的那个跟班,他知道我的……”
她抽着鼻子边哭边嚷:“求求你了,嬷嬷你帮我一次,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她软硬兼施:“我要是见不到江寂,我就不活了!嬷嬷你帮我,就当救我一命了……”
跟班本人抽了抽嘴角,侧眸看了眼某人。
江寂略抬起眼皮儿:“这就是你说的瞧上去不大行了?”
长风没来得及接话,因为他家大人已经抬脚入了内,下一刻,房中就响起了他平淡疏离的嗓音。
“你要怎么道谢?道吧。”
唐知萝正坐在石板地上,哭得小脸都花了,早上精心梳的发髻也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发丝凌乱,两只胳膊还紧抱着桌腿儿不松手……
总之是狼狈到了极点。
这跟她原本的计划大相径庭。
原本她是打算让江寂瞧见她楚楚可怜、病弱膏肓的一面,然后借此激起他的怜悯之心。
可现在……
唐知萝一双圆润的桃花眼恍惚了片刻,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当前的狼狈不堪。
呜呜呜,她现在肯定很丑!
屋内的婆子已经悄无声息退了出去,还趁机阖上了房门。
“还不起来?”江寂瘫着脸。
这一句更不耐烦了。
她就知道。
江寂肯定要更讨厌丑丑的她了!
唐知萝脚步有些趔趄,垂着脑袋站了起来,还不忘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