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衍膝盖的上方。 甲板被砸的发出一声闷哼,姜衍直直跪了下去,匕首随着他的动作发生偏移,顷刻间涌出更多的血珠。 “求……”给了自己两刀的姜衍已经是脸色发白,嘴唇青紫,仿佛连说话都提不起力气。“求,太子殿下高抬贵手。” 可态度确实诚恳至极,俯身一拜,以头抢地,动作标准十分。 然后用左膝撑着,又往前膝行一步,右膝行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深红血迹。 他抬眼看了姜玉煊一眼,似乎在观察他是否满意?即刻低头又要行礼。 “不愧是下贱人生的……” 姜玉煊被他认命讨好的样子狠狠满足了虚弱心,正要再嘲讽上两句,让姜衍把自己的左膝盖也废掉的时候。 突然见望宁拉住了他钳制她的左手臂。 他对待姜衍太专心致志,竟让一直装不舒服的望宁真的找到了反击的时机。 肘击,拉手,侧身抡摔,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失去了双腿的姜玉煊竟直接被望宁从轮椅上摔到了甲板上。 那是红玉枪的近身打法。 当年薛凛在课上教过他们,还因为望宁的动作不规范,用戒尺打过她的手掌心。 顷刻间攻守异形,姜玉煊感觉到喉头上匕首的冰凉,抬眼看着这个被自己挟持起就不声不吭,静待时机的妹妹。 “我倒是小瞧了卫国大将军的女儿。” 他笑,却依旧胸有成竹,眼神故意往沈琼被挟持的地方瞥了瞥,“所以简简是要杀了我嘛……” 沈琼在他手上,他不信沈简敢下这个杀手。 谁料话没说完,望宁就利落在他胸腔上方肩胛骨下来了一刀。 她的目光冷冷扫过沈琼身后那个大汉,“你不会以为大昭的皇帝是孤身前来的吧?” 姜玉煊疼得说不出话,他的人也都处于震惊之中,谁都没有想到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姑娘,甚至之前还在晕船呕吐。 却可以这么干净利落的将人刺于身下。 “此船定是已被昭军包围。”她声音不紧不慢,似有十成把握,“放下武器者不杀。” 望宁的目光冷冷扫过船上十几个大汉,有七八个已然丢掉了自己的兵器,他们就是这附近的走镖草莽只以为是接了一单保护贵人的生意。 谁知道这又是太子又是皇帝的,被叫是皇帝的人血还洒满了半个船舱。 谋反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他们只想挣个钱,可不想丢命丢九族。 “别怕!”钳制这沈琼的大汉喝了一声,“这个小丫头片子骗你们的!” 他的声音也有些抖,捏不准望宁的话是真是假。 可他是最早追随姜玉煊的,而且现在他刀架在脖子上的是太后,现在把刀挪开,太后就能放他一命了? 他怎么敢信? 倒不如搏上一搏,一朝天子一朝臣,再说他拥护的是太子,本来就名正言顺。 “倘若是真有兵,这人还能浑身是血的站也站不起来吗?”大汉心里也有些急,竟动了放在沈琼脖子上的那只手指了指姜衍。 尽管他立刻就感觉到不妥,又要将手放回原处,然而远处飞来的弓箭,总比他快一些,又准一些。 一道不知道瞄了多久的利箭破空而来,直直穿过他的天灵盖。 刚刚还鼓舞着众人叫嚣的大汉即刻直直倒地,落地声音像是要把这甲板狠狠砸出一个坑一般。 继而便是随着那利剑一同登船的百十大昭勇士,领头的是今年的新科状元郎——陆巡,背上还背着一把长弓,想来刚刚那一箭是他的手笔。 “殿下,贼人凶悍恐有反扑之势,殿下还是交给我。” 在周边埋伏许久的陆巡朝望宁抱拳行礼,迅速接手了姜玉煊。 顷刻间,大局已定。 快得好像如果不是姜玉煊钳制住望宁、沈琼两人,根本不会有和姜衍谈判的机会。 喧闹的船舱恢复安静。 “缴械者,既往不咎!” 姜衍缓缓从地上站起,冷冽的声音做出承诺。 随着他声音的落下,寂静中,十几大汉手中的武器应声落地。 他起身的动作很是僵硬、艰难,全身的力气都靠左腿撑着,腹部还在汩汩流着温血,让人不由怀疑,下一秒他就会失力倒在地上。 望宁实在忍不住,快步朝他走去,想要去扶他。 真是奇怪,方才明明性命都在他人手上,她尚且临危不惧,努力寻找着解脱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