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侧身错过围到杨相俊身边瞎起哄的人群走向马厩。 走前还听见杨相俊在跟人吹牛,说这些土匪不过如此,还敢占山称王,轻轻松松被我们给解决了云云。 欧阳睦伸长脖子看着她走去的方向,犹豫着要不要去拦,扭头想问杨相俊,发现这家伙正被人群簇拥在中间。 他笑着摇摇头,心道罢了,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他还是洗洗睡吧。 禾光驾着马到寨子时,这里面几乎成了废墟。她在黑乎乎的厨房旁找到墙角吃饭的裴毅,寨子里的存货不少,他们的铁锅里炖的比山下的香。 裴毅的腮帮子塞的鼓囊囊的,抬头忽然瞅见禾光站着墙后面。 “你怎么来了?”他囫囵吞下,撂下碗走到禾光面前。 禾光早上到现在也没吃东西:“吃什么呢?” 锅里大块小块的在汤水中翻腾,看不清是什么,但闻着很香。 “野猪肉,要吃吗?”裴毅侧过身方便她过去。 自上次之后,禾光一见他就想到他侧身时的画面,都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话相处,他张口问她,与她说话,那时的尴尬忽然连接到现在。她有些不自在的点头:“有些饿了。” 裴毅转身领她过去。 他背过身,不看他的脸,禾光觉得轻松许多,缓步跟上去。 被裴毅留下的多是伍长队率等人,不似一般士兵那样大大咧咧,见她过来都有些拘谨。远远看见她就站起来,看她走过来纷纷单膝跪地:“公主殿下。” 禾光就近扶起一人:“不必,快坐下吃饭吧。” 裴毅在乱石残瓦里翻出一个小板凳,换了三片衣角擦了三遍,放到禾光身后。又找到一个稍微完整点的陶碗,在清水中洗干净了递给她。 以前他做这样的事禾光觉得再理所当然不过,但那日之后……怎么都觉得别扭。 她接过碗,道谢时快速的抬眼看他,偷看的一瞬间发觉他低垂着眼睫,并没看她。没对上眼睛,她松一口气,又觉得空落落的。 喝下最后一口汤,一块叠整齐的干净帕子也递到她面前。顺着手望去,果然是裴毅,他还是半低着头没看他,如同最忠诚又沉默的侍卫。禾光愣愣的拿过帕子,这帕子好像是她弄丢的一条。 她吃完后其他人也迅速放下了碗筷。她公主的身份显然有种无形的压力。放下手里的碗筷后,手上空无一物的他们双手放在膝盖上,一个个坐的笔直,眼睛也直视正前方,动作整齐划一,如排排坐等果果的小孩子。 禾光环视一圈,一圈人都这么安静肃穆的坐着。她用帕子按住嘴角的笑,他们都比她年纪大,还有些比她父亲年纪还大,留着一撇两撇的小胡子,这样拘谨坐着,有些像书斋里企图用端坐极力表现自己的孩童。 眼睛一路看到裴毅,临到头她又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开口:“我与小裴将军说几句话,诸位请便。” 一面说着一面缓慢站起来。 裴毅动作比她快,已经站到她受伤的那一侧,似乎随时准备伸手扶她。 二人散步,一路远离人群,散到僻静处。 这儿是块菜园,各类菜苗泛着惹人喜爱的翠绿。 禾光走在前面,裴毅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这很反常,他以往一定是与她并肩而行。围着菜园安静的走了小半圈,禾光还是没将乱糟糟的心绪理清。 “发现什么了吗?”随便说些什么吧。 “没有,赵屠清理的很干净。”裴毅很快回答。 走了十来步,禾光乱糟糟的脑袋才将赵屠是谁给对应上,估计就是那个大当家。 裴毅又说:“我们抓到几个赵屠的亲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有结果了及时告诉我。”禾光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个话题上,想到山匪可能与官员有所勾结便严肃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禾光忽觉脚下一空,这铺的干草下居然是个洞!眼看着半个身子直直坠下去,手被人紧紧抓住。 裴毅牢牢抓住她,那洞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他一把将人拽了上来。力气之大将禾光拉出洞口,飞了起来,直接扑到他身上。 禾光扑在他身上时闷哼一声,受伤的肩膀迅速渗出血。 裴毅还被压着,听见动静忙扶着她的肩膀将人带起来坐着:“怎么了?” 坐起来便见她衣服上已经染了血,声调不觉就提高了:“你没看那地上不对劲吗?” 黑泥地上突然出现一片干草,这怎么看也看得出异样来。这显然是给偷菜的野猪野兔做的陷阱。 禾光还真不知道,她并没有在山上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