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想明白了,“因为春雁对你有用。”
魏兰蕴没有反驳,她反问魏九芙。
“但你对我有什么用呢?”
“第一轮院试你选了一个老妪,你选她的目的无非是两个,第一个是她已经很老了,不会囿于流言风语,没有太多的顾虑,会配合你去参加考试,第二个就是她足够让人震惊。”
魏九芙娓娓道来。
“一个认字的素有文名的才女考上了,远远没有一个大字不识的老妪让人震撼,这是你长街放话后的第一个人,你要这个人足够震撼,足够让人意想不到,考棚里长街上,考官学子上上下下才会相信你,相信这个人悉数是你的手笔。”
“而第二个人,必须是一个男人。"魏九芙斩钉截铁地道。魏兰蕴的目光闪过一丝诧异,她默认了,示意魏九芙继续讲下去。“你教出一个女人,他们只会骂你,因为你对他们没有好处,甚至反而还会挤占他们的利益,所以在震撼了所有人后,你要扭转所有人对你的风评,你需要教出一个男人来,这个男人最好还是所有人都认识的男人,最好还是一个地位低下的男人。”
“小人得志,硕鼠登仓。”
“一个被他们踩了一辈子的男人翻身做了他们的老爷,他们是难以接受的,但是这样的情绪只会持续不到半天,半天之后,他们就会意识到他们和那个人其实是一样的,如果你可以把那个人教出来的话,那么他们所有人都可以。”“你从一只路盾,变成了一把钥匙,所以大姐姐,你的风评逆转了。“魏九芙从燮州一路走来,她是亲耳听见,魏兰蕴如何一步一步从千夫所指,再变成众望所归的。
魏兰蕴的谋划被魏九芙分析的大差不差,但这不是魏兰蕴要选魏九芙的理由。
“那我为什么要选你呢?你对我有什么用?”“你已经赢了两次了,所以第三个人要求稳。“魏九芙抬起头来,看着魏兰蕴,“大姐姐,我不与你说血缘,这是最不牢靠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大姐姐,我走错了一步,已经走投无路了,我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你,只有你能救我。”“我要考下这场考试,以及这场考试后面的所有考试,我的人生不能永远待在一个被框住的院子里,我这一生的成就,不能只是生了一个有出息的孩子,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比起大姐姐你需要赢得这一场考试,我更需要。”“如果你选了我,我会比所有人都要牢靠。”“家里的门房前日买下了两套宅子。"魏兰蕴没有直面回答魏九芙,而是说了这样一句话,“是昌明街的房子,寸土寸金的地段,两套都是三进的。”现在想进到魏家来,想在魏兰蕴手上成为这第三个人的人,数不胜数。人太多了。
就算是百里挑一的人才,在魏家的门房手里过的,也有十数个,魏兰蕴手里多得是走投无路的人,多的是比魏九芙还要有用的走投无路的人,那么她为仁么要选魏九芙?
魏九芙听出了魏兰蕴的言外之意,她咬了咬唇。“我和你是有血缘的。”
“你才说了血缘这种东西最不牢靠。”
“我的意思是,我们是有血缘的,有朝一日,你犯了罪,满门抄斩我会被砍头,有朝一日我做下了错事,满门抄斩也会杀到大姐姐你头上。“魏九芙朝着魏兰蕴砰砰磕了几个响头,“我们天生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们天生就有方向相同的利益。”
魏兰蕴是救了春雁的。
如果魏兰蕴没有救春雁,魏九芙根本不敢对魏兰蕴开这个口,但她救了春雁,这就证明魏兰蕴不是那种囿于小节困于仇恨的人,楚王绝缨管仲射钩,大文夫俯仰天地,囿于细故只会止步不前,魏兰蕴是一个比大丈夫还要大丈夫的人,她不在意这些。
仇恨不是魏兰蕴拒绝魏九芙的理由,价值不够才是。魏九芙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望着魏兰蕴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大姐姐,我知道三年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