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二百万,母亲可以换最好的药了。
黑v:但你在暗网查过那家公司,没有注册信息。
白v:猎头说是新成立的科技园区,需要保密。
黑v:需要保密的从来不是科技,是罪恶。
2019年8月10日
白v:第一个月工资到账,给母亲寄了十万。她打电话哭了,说不用这么多。
黑v:她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知道这钱沾着什么吗?
白v: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只做技术分析,不直接参与!
黑v:自欺欺人。
2020年1月16日
白v:今天看到第一个受害者资料,三十岁,被骗了婚房首付,要跳楼。
黑v:你写的算法帮他筛选出了最优目标。
白v:不是我!我只写了数据筛选模块!
黑v:模块是你写的,目标是他选的,钱是骗子骗的,人是系统逼死的。你觉得你在哪一环?
2020年9月22日(张坚案发生后一个月)
白v:张坚……那个老工程师……系统显示压力值97时,我点了终止建议。
黑v:但操作员没停。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在系统里留了后门——客户可以覆盖建议。
白v: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为了灵活性!
黑v:灵活地杀人。
笔记本的最后几页,字迹变得狂乱。
2021年6月30日
白v:老师今天给我看了母亲最新的ct,肿瘤缩小了。他说只要我继续,药一直有。
黑v:他在用你母亲控制你。
白v:我知道!但我能怎么办?停药她会死!
黑v:继续做,更多人会死。张坚没有母亲吗?没有孩子吗?
2021年8月15日(被捕前一个月)
整页只有一句话,用红笔反复涂写:
“我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串数字和字母混合的字符串:vcd19870915truth
“可能是硬盘密码。”程俊杰接过字符串。
连接硬盘,输入密码。十六位加密锁绿灯亮起,硬盘被成功读取。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名称是“罪证”,包含三个子文件夹:技术日志、心理记录、备份资料。
“先看心理记录。”曹荣荣说。
点开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不是文字记录,是音频文件——危暐自己的录音,时间跨度从2019年到2021年,总计四百七十多条。
鲍玉佳点开最早的一条,日期2019年4月20日,危暐抵达缅甸第一周:
(背景有风扇声和模糊的缅语广播)
“测试录音。我是危暐,现在在缅甸掸邦。今天参观了‘园区’,比想象中大,像一个小镇。技术人员来自中国、印度、马来西亚,都在做‘金融科技项目’。但我看到有人工智能在分析通话录音,那不是金融科技,是……
(长时间的沉默)
算了,不多想。母亲今天的药费账单到了,三万七。我需要这份工作。”
往后翻,2020年2月18日:
(声音疲惫)
“优化了目标画像引擎,准确率提升到91。老板给了奖金。但今天收到反馈:一个被标注‘高自杀风险’的目标,在转账后跳楼了。系统明明提示了‘建议终止’。
(纸张翻动声)
操作日志显示,建议被手动覆盖。备注:客户要求完成。
客户。他们把活生生的人叫目标,把杀人叫完成。
我也在系统里写了代码。我也是凶手。”
最震撼的是2021年8月22日的录音——张坚案发生当天:
(背景有键盘敲击声,呼吸急促)
“目标张坚,压力值97。系统第三次提示终止。
我连接了现场监听……听到他在哭。一个老人在电话里哭,说‘我对不起组织’。
(敲击键盘的声音停止)
我打开了后台控制,我可以强制终止这个会话。只需要按一个键。
(长达两分钟的沉默,只有呼吸声)
但我没按。
因为‘老师’在看着我。他在监控我的屏幕。他说:‘小危,你母亲的药明天到港,如果这个单子完成不了……’
我没按那个键。
我听着张坚完成了最后一笔转账。听着他挂断电话。听着系统标记‘已沉默’。
(哽咽声)
我杀了他。用不按下的手指杀了他。”
录音结束。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陶成文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掩面。老人肩膀抽动,但没有发出声音——极致的悲痛是无声的。
鲍玉佳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作为心理专家,她太清楚这段录音意味着什么:危暐在那一刻知道自己成了共犯,知道自己有选择但没有选,知道自己为了母亲牺牲了另一个母亲的孩子。
这不是简单的“被迫作恶”,这是清醒的堕落。
(三)技术日志:当诈骗系统有了心跳
程俊杰强压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