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孙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故此事,需借力打力,瞒天过海。其一,徐州牧之封,名义上需有人提出。”
“李傕、郭汜皆目光短浅,只盯着关中权柄与眼前仇怨,对关东事务兴趣寥寥,甚至乐见其乱。”
“若有人在他们耳边‘不经意’提及徐州无主,陶谦新丧,刘备暂领却名分不正,恐为袁术或曹操、吕布所图。”
“袁术僭越之心日炽,吕布反复无常,若其得徐州,对长安朝廷可有半分敬畏?恐又成一董卓耳!”
“可言‘若刘备得徐州,可制袁术,郭将军便少一关东之患’——此语既合郭汜心意,亦令李傕疑郭汜与刘备有私,反会抢着促成,免被郭汜占先。”
杨彪立刻领悟:
“妙!此言若出自郭汜或其亲信之口,李傕必生疑虑。反之亦然。让他们觉得,承认刘备这个看似‘恭顺’的州牧,比让徐州落入更强大的野心家手中,对‘维持’局面更有利?”
“然也。”
士孙瑞点头:
“其二,关键在于‘不经意’。需寻一李、郭二人都能接受,甚至以为是自己心腹提出的‘中间人’。此人地位需够高,能在二贼面前说得上话,却又不能是我等这般立场鲜明、被他们紧盯之人。”
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脑海中飞快地掠过长安朝堂上一个个身影:贾诩,贾文和,但,此人一向尚于明哲保身,所以,此路可能走不通。
士孙瑞补充道:
“其三,便是天子处。陛下虽年幼,然聪慧。需寻一安全时机,由文先公或我,密奏于前。”
“重点不在于详述刘备如何忠义,而在于点明两点:一者,徐州乃汉土,不可久无朝廷正式任命的州牧,否则必生大乱,波及中原;二者,刘备宗亲谱系需由宗正府尽快核实确认无疑,以其为牧,总好过袁术、吕布等辈窃据。”
“陛下点头,此事在法理上便有了根基。至于尚书台拟诏、用玺我执掌尚书台机要文书,若得李、郭二人默许,或可寻其忙于内斗无暇他顾之机,宜速办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决绝:
“此乃火中取栗!但为社稷留一线生机,值得一搏。关键在于,让李傕、郭汜都以为此乃对方乐见或至少不强烈反对之事,甚至误以为能借此牵制对方或关东其他势力。我等只需促成那一道诏书发出!”
赵温深吸一口气,看着两位同僚坚定的目光,终于也下定了决心:
“社稷为重!便依此计行事。贾文和处,由老夫带使者去说项。”
随后看向杨彪:
“陛下处,文先公德高望重,由你密奏最为稳妥,至于尚书台运作及应对二贼鹰犬的细节,便全赖伯荣了!”
士孙瑞拱手:
“分内之事,义不容辞。”
他目光转向窗外深沉的黑暗:
“长安已是沸油之锅,未来一点即燃,我等动作,务必要快!要在李、郭彻底撕破脸皮之前,将这枚关键的棋子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