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陇右正是春暖花开之时。
若是站在街亭西北的山顶上看的话,就会看到远方丘陵起伏,一片碧绿相接。
黄土高原丘陵沟壑连绵,基岩山区与河谷川台区之间被无数翠褐的林木灌木环绕,让人看着总有一股苍凉感。
这就是陇右特殊的地形地貌。
那些低矮的丘陵虽然并不巍峨,却胜在繁多。
一眼看过去,好似无尽的丘壑纵横,将大地隆起成无数条交错的疤痕。
尤其以街亭为最。
街亭扼守陇山四道南下的口子。
虽然往西也不是不能绕开街亭,但要翻过无数丘陵群山。
曹魏多骑兵。
翻山越岭并不擅长,因而也只能走街亭这一条群山沟壑之间的道路。
此刻清晨时分的晨雾笼罩在山丘里。。
然而它的位置却极为关键,刚好处于一个出街亭的狭窄隘口处。
对面也是座不高的小丘陵。
两座山将整个道路都给拦住,中间只有一条大约不到五十丈宽的谷地可以通行。
五十丈差不多一百来米,这个宽度都够三十台大运并排着走。
但对于五万大军来说,却是极为狭窄的信道。
因为人一过万,无边无沿。
大军浩浩荡荡穿过这仅一百馀米宽的两山谷地,势必会显得拥挤,一旦被袭击,便很容易发生混乱。
因此这里便成为了陇右与关中的要害之地。
山岭之上,低矮的灌木丛与树木交织,密林间被清出大片空地,上头帐篷连绵,旗帜遮天蔽日。
马谡便站在山顶处向下观望。
由于山丘并不是很高,所以他很清楚地能够观察到整个谷地的全貌。
又控制这隘口,居高临下,能轻松对下方道路发动攻击。
除此之外,对面的山他也派了张休、李盛驻扎。
两山对这条唯一信道形成两面包夹之势,只要曹魏大军敢来,则必然要被他以弓弩箭矢痛打。
而且因山脚处颇为徒峭,道路难行,想攻上来也难如登天,因而整个山丘都已经被经营得固若金汤,几乎无法强攻。
见自己的谋划万无一失,马谡笑了笑,目光又看向南面谷地外的一片营垒。
那是王平的营垒。
丞相派他来时,要求他就驻扎在谷口,正面阻拦曹魏大军即可。
但马谡看完了周边地形,认为在这山上扎营极为有利,易守难攻,可比在谷外扎营安全得多。
而且论起对魏军的威胁程度,在山上也更为有利,于是不顾王平的反对,违背了丞相的命令,坚持在这山顶上扎营。
王平无可奈何,只能带三千人按照诸葛亮的原定计划在谷口安寨。
只是这样一来,本就人数偏少的季汉军队就再次被削弱,这让认为自己必然正确的马谡有些不高兴。
不过王平打着遵从丞相命令的旗号他也没办法,便也只能这样兵分两路安排。
巡视了营垒后,马谡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处理军务。
他虽纸上谈兵,但也不是毫无本事。
事实上目前陇右各道他都派遣了斥候查探情况,一旦曹魏大军来袭,就会马上过来报告。
街亭离陇山四道并不远,且这四道一定会交汇于离街亭北面大约四十馀里外的主道,所以他每天要派出大量斥候,时刻关注北面动向。
到晌午时分,清晨的晨雾已经散去,马谡也处理了一上午的军务,便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传令兵进来道:“报!”
“何事?”
马谡抬起头,他刚好准备去稍微休息一下。
传令兵说道:“丞相信使来了。”
“哦?”
马谡眉头一皱。
他怀疑是王平给他打小报告了。
毕竟临行前丞相耳提面命,让他在道口扎营。
现在违背丞相的命令,王平肯定上报给了丞相,勒令他下山。
想到这里,马谡愈发对王平不满。
但也无可奈何,便只能说道:“让信使进来。”
“是。”
传令兵跑出去。
片刻功夫,诸葛亮派来的信使进入帐篷。
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将领黄袭、王平。
王平驻扎在道口,信使骑马过来传令,必然要经过他的营寨。
听说是丞相的命令,他便跟了过来看看情况。
此刻信使风尘仆仆,嘴唇干裂,脸色略显苍白,说道:“丞相有令,请先锋即刻下山安营!”
马谡略微不满地看了眼王平,随后说道:“请信使回去告诉丞相,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谡已在山顶扎营,此时下山,已为时已晚。”
王平忙道:“先锋,丞相早有军令,先锋不遵。此番让先锋下山,定是已经知晓先锋违节之时。亦是知道在山上安营殊为不妙,这才派人强令,万不可再违背丞相了啊!”
“恩?”
马谡皱起眉头。
听王平的意思,好象不是他告的密?
那丞相又怎么知道自己临时调整了策略,改到在山上安营的呢?
但沉思几息,马谡还是摇摇